小说:沉默的长孙女
主角:盛芷涵,查尔斯金
精彩试读:
第2章 第2章 我这一步,很轻。
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却像一声惊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被吸引过来。
他们看到了我。
一个穿着定制礼裙,粉雕玉琢的八岁孩童。
他们的眼神,先是茫然,然后是错愕。
盛芷涵? 那个傻子? 她要做什么? 我妈坐在我爸身侧,也看到了我,她的眼中充满了惊慌和担忧。
她伸出手,似乎想叫我回去,却又不敢发出声音。
我爸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一丝不悦。
二叔和三叔家的孩子,则交换了一个看好戏的眼神。
他们的表情仿佛在说:这个傻子,是要上去丢人现眼吗? 查尔斯也注意到了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哦?这是谁家的小孩?” “盛氏没人了吗?要让一个小孩上来?”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
“小朋友,你也是来跟我讲感情的?” “还是说,你爸准备把你送给我当干女儿?” 他放肆地笑着。
股东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脸上满是屈辱和愤怒。
羞辱一个孩子,就是羞辱整个家族。
可他们,依旧无人敢出声反驳。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
我的眼中,只有那个像小丑一样叫嚣的查尔斯。
我看着他,然后,张开了嘴。
说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此生的第一句话。
我说的是英语。
一种语速极快,发音标准,带着华尔街精英腔调的美式英语。
“你说完了吗?” 我的声音很稚嫩,但吐字清晰,语调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加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他们听懂了。
每一个人都听懂了。
那个傻子,开口说话了。
说的,还是流利的英语。
查尔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仿佛白日见鬼。
他死死地盯着我,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你......” 他用英语,艰涩地吐出一个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继续用他的母语说道。
“说完了就滚出去。
” 这七个字,像七记重锤,狠狠砸在查尔斯的心口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晃。
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如果说第一句话是惊骇。
那这一句话,就是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彻骨的恐惧。
因为这句“说完了就滚出去”,在华尔街的圈子里,不是一句普通的骂人话。
这是三十年前,那位横扫亚洲金融市场的索罗斯,在狙击英镑成功后,对对手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传说。
是传奇。
是只有最顶级的那几个金融巨鳄,才知道的典故! 他看着我,这个八岁的孩童,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傻子。
而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你......你到底是谁?” 他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依旧是英语。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全都看傻了。
他们虽然听懂了每一个单词,却看不懂眼前这一幕。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把满屋子精英踩在脚下的华尔街之狼,此刻,竟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一个八岁的孩子面前,瑟瑟发抖。
这......这是什么情况? 我爸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我,脸上是震惊,是狂喜,是无尽的困惑。
我妈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泪水夺眶而出,却不敢发出一丝哭声。
我没有回答查尔斯的问题。
只是继续用英语,平静地开口。
“你所谓的那个基金,不过是高盛当年拆分出来的一个边缘团队,真正的大佬早就撤资了,你们现在管理的,不过是些退休基金的钱。
” “三年前,你们做空东南亚那家公司,根本不是靠什么精准分析,而是提前收买了那家公司的CFO,拿到了内部财报。
” “去年,你们收购那家科技公司,所谓的估值模型,不过是照搬了麦肯锡五年前的模板,被人坑了三个亿还沾沾自喜,对吗?” “还有。
” 我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查尔斯眼中,比魔鬼还要可怕。
“你们这次来收购盛氏,给你设的底线是二十亿。
如果盛氏强硬,二十五亿也可以接受。
” “因为你们的资金链已经紧张了,再不做成一单,年底分红都发不出来。
” “你们根本没有吞下盛氏的胃口,不过是想在年终总结前,做一单业绩给投资人看罢了。
” “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我说完,静静地看着他。
“扑通!” 查尔斯再也撑不住了。
他双腿一软,竟当着满屋子人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他朝着我,双手撑地,额头上冷汗涔涔,声音里带着哭腔。
“上帝啊......上帝啊......”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彻底镇住了。
我不再看他。
而是转身,望向主位上同样目瞪口呆的我爸。
我收起了英语,换回了标准的中文。
声音依旧稚嫩,却清晰无比。
“爸。
” “我,有话要说。
” 4 我那一声“爸”,像是投进死水里的一块巨石。
激起了千层巨浪。
整个会议室,从极致的死寂,瞬间转为压抑不住的鼎沸。
“芷涵开口了!” “老天爷!盛芷涵不是傻子!” “她会说话!她居然会说话!” 一个老股东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场就站了起来,指着查尔斯骂道:“看见没有?这是我们盛家未来的继承人!” 更多的人,则是用一种看神迹般的眼神看着我。
震惊。
骇然。
不可思议。
一个八年来从未开口的傻孩子。
一开口,便说出流利地道的美式英语。
三言两语,便让那不可一世的华尔街精英,跪地臣服,浑身发抖。
这已经不是“贵人语迟”可以解释的了。
这是神迹。
是真正的,活生生的神迹! 我妈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滑倒在椅子上。
旁边的保姆急忙扶住她。
我能听到她压抑的,喜极而泣的呜咽声。
我那几个堂妹,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他们脸上的嘲弄和幸灾乐祸,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和我一样,见了鬼般的惊骇。
以及,一丝怎么也掩盖不住的......恐惧。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傻子。
而是在看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的存在。
我爸。
他站在会议桌前,高大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极致的激动。
他那双久经商场的眼睛,此刻,正前所未有地明亮。
那里面,有狂喜,有震撼,有失而复得的激动。
更多的,是和我那些堂姐妹一样的......困惑。
他一步一步,绕过会议桌,走到我面前,停下。
这个执掌百亿集团的商业强人,这个我血缘上的父亲。
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无比的眼神,俯视着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最终,他只是伸出一只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落在了我的头顶。
他的手掌,很温暖。
也很大。
带着一丝成功人士的威严,和一丝属于父亲的温情。
“芷涵......”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他问的,自然是我揭露查尔斯底牌的那些话。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句句属实。
”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所有喧哗,再次平息。
众人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我爸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也是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问。
我怎么可能知道一个华尔街基金的内部机密? 我看着我爸的眼睛。
我知道,我的回答,将决定我未来的命运。
我说我带着前世记忆? 我爸会把我当成妖怪,送去研究所切片。
我必须给他一个,他能理解,也能接受,并且愿意相信的答案。
于是,我开口了。
“我也不知道。
” “自记事起,脑子里就时常会浮现一些奇怪的数字和画面。
” “像是在做梦,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教我金融、经济、商业案例。
” “我以为那只是梦,便从未与人言说。
” “英语,也是那个声音在梦中教我的。
” “至于查尔斯的那些机密......” 我微微停顿了一下,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就在刚刚,他说话的时候,我脑海里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这些信息。
” “就好像......我天生便知道一般。
” 我说完了。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梦中神授。
天生便知。
这两个词,像两道惊雷,劈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是何等玄妙,又是何等......令人信服的解释! 除了这个,再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一个八岁孩童身上发生的这一切! 我爸的身体,又是一震。
他看着我,眼神中的困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光。
他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豪迈,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畅快和喜悦。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梦中神授!好一个生而知之!” “我的女儿,不是傻子!” “我盛建国的女儿,是天生的商业奇才!” 他一把将我抱了起来。
我的身体很小,被他轻松地举过头顶。
他转身,面向满屋子的人,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骄傲和威严。
“各位都听好了!” “盛芷涵,从今天起,正式进入盛氏集团核心层!” “所有重大决策,必须经她同意!”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八岁的孩子,进入核心层? 所有重大决策,必须经她同意? 这是何等的重视!何等的信任! 这是直接将半个盛氏,都交到了我的手上! 二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他彻底没希望了。
我被我爸高高举着,看着底下那些或激动,或敬畏,或嫉妒,或恐惧的脸。
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我知道。
从今天起。
我想当个废物的日子,是彻底,一去不复返了。
而我的第一个决策,就是眼前这个还跪在地上的,瑟瑟发抖的华尔街之狼。
我看着他,在我爸的怀里,淡淡地开口。
“爸,关于这收购的事。
” “我以为,三十亿,不卖。
” “城南的地,不给。
” “技术团队,更不可能让他们挖走。
” “非但如此。
” 我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我们应该派一个团队,带上我们的条件,跟这个人一起回纽约。
” 我爸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哦?我们的条件?什么条件?” 我微微一笑。
“很简单。
” “让他们基金,向我们盛氏道歉。
” “赔偿因恶意做空传闻给我们造成的品牌损失,五千万。
” “再把他们投的那个科技公司的技术授权,低价转让给我们。
” “不然。
” “他们资金链断裂的时候,就是我们收购他们的时候。
” 5 我的话,让刚刚有些平复的会议室,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强硬! 实在是太强硬了! 这已经不是回应,而是赤裸裸的反向收购! 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听着我这番话,瘫跪在地上的查尔斯,抖得更厉害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不是恐惧,而是绝望。
他知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了他们基金的死穴上。
资金链紧张是真的。
他们根本没有和盛氏耗下去的底气。
而我提出的条件,若是传回纽约,他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了。
这个八岁的孩子,根本不是什么神童。
他是个魔鬼! 一个能看穿人心的魔鬼! 二叔他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说得好!芷涵说得好!” “就该这么对付这帮洋鬼子!” “让他们道歉赔偿!扬我盛氏威风!” 刚才被查尔斯羞辱得抬不起头的高管们,此刻一个个挺直了腰杆,满面红光,只觉得心中郁结多年的恶气,一扫而空。
我爸也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一个反向收购!好一个扬我威风!” “不愧是我盛家的种!” 他当即下令。
“老周,立刻拟一份协议,就按芷涵刚才说的写,一个字都不许改!” “老二,你亲自带队,带几个精干的人,陪这个查尔斯回纽约!” “我要让华尔街知道,我盛氏,不是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一连串的指令,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整个盛氏集团的风气,为之一变。
从之前的屈辱压抑,变成了此刻的昂扬激奋。
而这一切的改变。
都源于我。
这个刚刚开口说话的,八岁的孩子。
这场震动了整个家族的会议,终于落下了帷幕。
散会后,我爸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
而是抱着我,一路,直接去了我妈的房间。
消息,早已传了过去。
我们到的时候,我妈正由保姆搀扶着,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她换了一身素雅的居家服。
头发,也有些微的散乱。
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眶红肿,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动人的光彩。
一见到我们,她便再也忍不住,提着裙角,快步迎了上来。
她的眼里,没有董事长。
只有我。
“芷涵......”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颤音。
我爸把我放下。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为了我,流了八年眼泪的女人。
她温柔,善良,给了我在这世上最无私的母爱。
我前世是个孤儿。
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
但此刻,我的心,却被一种温暖而酸涩的情绪,涨得满满的。
我朝着她,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清晰地,叫出了那个她等了八年的称呼。
“妈。
” 就这一个字。
我妈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怎么也止不住。
她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一把将我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她的怀抱,很温暖,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和我想象中一样。
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我的脖颈里。
“我的芷涵......我的女儿......” 她一遍又一遍地,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仿佛要将这八年来积攒的所有思念、担忧、绝望和委屈,都哭出来。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小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就像她曾经无数次,安慰我时那样。
我爸站在一旁,看着我们母子相拥而泣。
他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眼眶也有些微微泛红。
他没有打扰我们。
只是静静地,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哭了很久,很久。
我妈的情绪,才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她用纸巾擦干眼泪,拉着我的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
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个女儿。
“芷涵,你......你是什么时候会说话的?为什么......为什么从不告诉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委屈。
我看着她,心中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和我对我爸说的大同小异。
无非是梦中神人所授,自己也不知为何,今日情急之下,才福至心灵,茅塞顿开。
这个解释,虽然玄之又玄。
但对于一个爱女如命的母亲来说,却是最容易接受,也最让她安心的答案。
果然。
听完我的话,我妈没有丝毫怀疑。
她只是双手合十,朝着窗外拜了拜。
“感谢老天爷保佑,感谢各路神仙保佑......” 她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感激。
对她而言,过程不重要。
我的女儿不是傻子,我的女儿是个天才。
这就够了。
她拉着我,问东问西。
“芷涵饿不饿?妈让阿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 “芷涵冷不冷?这几天气温降了,要不要再加件衣服?” “芷涵......” 她的问题,琐碎而温暖。
我耐心地,一一回答。
这是我第一次,和她如此顺畅地交流。
也是她第一次,听到我用言语回应她的关爱。
房间里,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
我爸坐在一旁,喝着茶,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一家人,其乐融融。
仿佛过去八年的阴霾,都在这一日,烟消云散。
然而,我知道。
有些事情,一旦改变,就再也回不去了。
当晚,我爸留在了家里吃饭。
席间,他突然开口问我。
“芷涵,你今日在会议上所言,关于那查尔斯的事,可有后续的谋划?” 我妈瞪了他一眼。
“孩子才刚开口说话,你就跟他说这些商业上的事。
” 我爸笑了笑。
“你不懂,芷涵不是普通孩子,他的见解,比公司里那些高管,还要高明得多。
”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考校的意味。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想了想,开口说道。
“远交,而近攻。
” “查尔斯他们基金,与我们远隔重洋,并无直接利益冲突,此为可交之敌。
” “但他在华尔街的关系网,我们以后用得上。
” “爸可以派一个可靠的人,带着我们的诚意,跟查尔斯一起回纽约。
” “告诉他,我们愿意与他私下合作,共享未来美国市场的资源。
” “如此,他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必然会帮我们周旋。
” “待他在那边站稳脚跟,我们就可以借他的手,打开美国市场。
” “一举两得。
” 我的话音落下。
饭桌上,一片安静。
我妈听得云里雾里,不懂这些商业权谋。
但我爸,却是听懂了。
他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和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看着我,这个只有八岁的女儿。
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好一个......一举两得。
” “芷涵,这些,也是梦里的神仙,教你的吗?” 6 我爸的这个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刀。
瞬间,刺破了房间里其乐融融的气氛。
我妈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虽然不懂商业,却能听出我爸话语里,那一丝隐藏极深的猜疑和审视。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看着我爸。
我知道,刚刚那个“梦中神授”的理由,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痕。
解释一次奇迹,可以靠神仙。
但解释源源不断的,超越年龄的智慧和谋略,就不能只靠神仙了。
商人多疑。
尤其是像我这样白手起家,打下百亿江山的父亲。
他可以为得到一个天才女儿而狂喜。
也同样会为一个他完全无法掌控,无法理解的女儿,而感到......恐惧。
他开始怀疑,我这小小的身体里,是不是住着一个未知的,苍老的灵魂。
我若回答是,只会加深他的猜疑。
我若回答不是,那我又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这是一个死局。
我必须跳出这个圈套。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走到客厅中央。
然后,我对着我爸,郑重其事地,跪了下去。
“爸。
” 我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我,有错。
” 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爸和我妈都愣住了。
“芷涵,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我妈急得想上前来扶我。
我爸抬手,制止了她。
他坐在原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色阴晴不定。
“你有什么错?”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威严和冷漠。
我低下头,额头触地。
“我的错,在于隐瞒。
” “隐瞒?”我爸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并非今日才会说话。
” 我缓缓说道。
“我三岁之时,便已能言。
” “我也并非不通世事,家里那些商业书籍,我过目不忘,早已烂熟于心。
” “至于那些所谓的商业谋略......”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
“是看书看来的。
” “家里的书房,共有各类书籍三千多册。
” “五年来,我已尽数读完。
” “书里,有李嘉诚的创业故事,有乔布斯的经营哲学,有巴菲特的投资理念。
” “我将这些,一一记在心里,日夜推演,反复思量。
” “刚才那番话,不过是书上看来的,再结合当下时局,做出的一点浅薄推断而已。
” “我......并非什么天降神童,不过是一个......读了些书,又善于隐藏的普通孩子罢了。
” “多年来,我隐瞒自己的才能,不言不语,装聋作哑,是为不孝。
” “请爸,原谅。
” 我说完,便重新俯下身,长跪不起。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轻轻地跳动。
我妈张大了嘴,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无法相信,自己疼爱了八年的“傻女儿”,竟然......竟然是一个骗了所有人的,心机深沉的“神童”? 而我的父亲。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晦暗不明。
他在思考。
在权衡。
在判断我话中的真假。
一个“被神仙附体”的怪物。
和一个“早慧近妖,心机深沉”的女儿。
哪一个,更能让他接受? 哪一个,对他的家业,威胁更小? 答案,不言而喻。
过了许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勃然大怒,将我禁足。
他却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低沉。
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好。
” “好一个隐瞒。
”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亲自将我扶起。
“我的女儿,三岁能言,八岁便读完了三千多册书。
” “非但不傻,反而是个万中无一的奇才。
” “这非但没错,反而是大功一件!”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
“至于你为何要隐瞒?”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
“枪打出头鸟。
人怕出名猪怕壮。
” “你小小年纪,便懂得藏拙自保的道理,很好。
” “是爸,以前忽略你了。
” 他没有再追问我,为何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有如此深沉的心机。
因为他不需要了。
他已经为我,找到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那就是——我,盛芷涵,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早慧,聪颖,隐忍,狠辣。
这些,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该有的品质。
相比之下,“梦中神授”反而显得虚无缥缈,令人不安。
而一个靠自己读书,悟出经营之道的女儿,才是一个可以被掌控,可以被培养的,真正的继承人。
这一场无声的交锋,我赌赢了。
我用一个精心编造的谎言,换来了他最彻底的信任。
“起来吧。
” 我爸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
“以后,不必再隐藏了。
” “盛家这份家业,早晚是你的。
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做。
” “爸,给你撑腰。
” 他说着,从自己手腕上,解下了那块戴了二十年的翡翠扳指,放在了我的手上。
“这是我创业第一年买的,跟了我二十年。
” “从今天起,盛氏集团,所有高管,见你,需如见我!” 我妈倒吸一口凉气。
我心中,也是一凛。
这枚戒指,代表的不仅仅是疼爱。
更是,无上的权柄。
和千斤的重担。
我爸将这集团的权力,如此轻易地,交到我一个八岁女孩的手上。
固然是爱护与信任。
但何尝,又不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试探与考验? 我接过了这份权柄。
也接下了这份考验。
我看着我爸眼中,那混杂着欣赏、期许与审视的复杂目光。
我知道。
从我开口说话的那一刻起。
我的人生,就已经被彻底改写。
那个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废物的金融分析师,已经死了。
活着的,只有盛氏集团的继承人,盛芷涵。
未来的,商业帝国掌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