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像被塞进了一台老旧的滚筒洗衣机,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中浮沉。窗帘缝隙透进的光忽明忽暗,恍惚间听见楼下汽车碾过路缝的窸窣声,朦胧中看电子钟的时间,03:47的荧光刺得眼角发酸。再睁眼时,电子钟已跳成05:16,索性放弃与半梦半醒状态的缠斗。
天刚亮没多久就送老婆出门参加本地的马拉松欢乐跑了,导航地图上猩红的封锁线蛛网般蔓延,交警指挥棒划出的弧光里,车轮碾过柏油路的声响单调得令人心慌。不得已只能就近停车,后视镜里瞥见妻子跳下车时马尾辫甩出了雀跃的弧度。
返程困在车河里时打开了听书软件,车载音响里《孔雀东南飞》的解读娓娓道来。原来焦仲卿与刘兰芝的悲剧不仅是“举身赴清池”的凄美,更是婆母那句“此妇无礼节”的细碎碾磨。堵在十字路口的焦躁突然有了新的注脚——千年来婆媳间欲说还休的杂事堆叠。
归家途中绕来绕去就是绕不过封锁,导航第三次提示“您已偏航”时竟笑出了声。所幸的是,我们这代人的车载导航里,不必装载“自挂东南枝”的绝望程序。只是不知道今晚是否可以安然入梦,然后梦见自己穿越时空,化作古代文人案牍上的竹简,在古今交织的叙事线上,去找寻那属于我自己的注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