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利其工早结缘

昨日到家,已是深夜,洗洗,休息,总是少不了的人生常有的仪式,很少有谁会例外。

今晨,内当家的一喊吃饭,就起来,穿衣洗漱,家乡稀饭配咸菜,久违的美好搭配,倍感亲切,宜口顺胃,一阵子秋风扫落叶,一干二净,放碗儿,就干第一要务,找电锯和斧头用于破廊下的十数根檩状圆木。

妻说,放哪儿多年也碍事,卖了,那么多木材也不值钱,收树的一个精鬼S一个,价钱压得低了又低,多少根儿多少立方木质才百而八十元,就不上一句话儿,但填欢了它们那些游街串巷的J商,与其卖不上价儿,还不用破劈成柴,当烧火的燃料还实惠些。

我想,这二十多年来,都成品屋成品家俱了,谁还陈事着收存那些毫无用处的东西,于是,就极其爽快地答应了贤内助的主张,在一惯各持己见的家常事务中,彼此少有的一次高度认同感,空前地契合度走上了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史无前例地达成了统一展线,沆瀣一气,妇唱夫随,同心同德,一致对外。也对多年圆木下了狠手。

我去堂兄家拿电锯,到九叔家取斧头,由于咱长年不在家,偶尔寒暑异节始一返焉,见面必先敬烟,彼此问寒问暖,这些工具都是妻子事先问好要借用的,我只是去走个过程儿取了拿到家。农历三月初的时光,农活没有,加上城里建筑活也不多了,泥瓦工和搅拌机之类都闲着,堂兄是各种常规机械的使用和修理能手,总扣扣持持的,就没难着他的铁器,见我说电锯的事儿,噢了一声,把下剥花生的活,就去取了带握把儿的椭圆齿锯,我说,我见江岸之城的绿化工腰间常缠一个电瓶状的东西,这个,怎么没有,咋与人家的不一样呢?他微笑道,有柴油机带的,有妳说的电瓶带的,不过那些多半是绿化工或园艺工用于割草、为绿植儿整形的,一般不锯木,咱这专一伐树,不配电瓶,便宜,一百多。我惊诧,道,才一百多呀?他又笑笑道,走,我跟你一块儿去。我忙说,稍停,我再到东边咱九叔家取把斧头,把破劈柴的工具弄齐了不耽误事儿。

九叔是破劈柴专家,方圆几里都闻名,他从苦难中熬过来,四十大几时,好不容易从中缅交界处的永德娶回来异國他乡容貌的年轻婶婶,黑黝黝的脸儿,才得以成双婚配,说来也是福禄皆备,该来的都来了,不大不小两儿一女,计划生育高峰期那会儿还没少受罚,可小堂弟堂妹们学业没上及初中,一个比一个有本事,个个脱颖而出,逆天改命,不指老实巴交的九叔,指九叔大半辈子农人发家致富也指不住,常弟就自己初一级未上结业靠聪明伶俐闯世界,二十出头,五辆跑车,次者红丰田,优点的是路虎加名牌奔驰宝马,开过酒店,创有限公司,名下套数屈指数不完,风风光光找公职女子完婚,生两孩儿;小堂妹也在市里开饭店,成家;小堂弟年初也在市里新婚大喜…就这,九叔不费一枪一刀,子女的大事,他一样儿也不用操心就都办齐整了,喜上眉梢,欢乐常掛在脸上,兴头上还哼几腔家乡戏文,曲调震林樾,他农闲时节,就没二事儿,专劈干柴,楼梯下、配房里到处都是他码截好的干柴、整齐而壮观,功劳可现,九叔常说,咱农人,也老实人,没别的能耐,就干咱能干的事。九叔见我来,送我了斧头,又不声不响拿了锤和钻儿随了我来。

堂兄、九叔,我们都一条街的同侧坐北朝南坐着,他俩家只隔一南北巷子,我与堂兄就隔三四家邻局,说话之间就到了我家院子里。

我哐哐咚咚就把干楊木搬一头胡乱撂散儿,堂兄始终没放手他的电锯,见我直腰儿,便让我找带插头的软线,妻子应声从室内拿出一盘丈多的黄线,他一插电,电锯便哧㖫㖫地旋转,我才知他的电锯是这么用的,保险程度更高的。不插电时,绝对安全。又见他一脚踩园木,稍弯腰,轻轻一晃一晃,园木便成了尺长的一截,一会儿,就是一堆儿短木桩…我的打算是,若我拿锯,都截一米长儿就可的,图快,没想到他那么细致。我想砍刀劈,就已这么短的木了,也纹丝不动,劈好几下也不行,我一动劲就出汗,防汗涔衣,就光了背,决计晴天里像干活的样子。九叔见我劈不开,便迷眼儿笑道,我就思忖,你家木材多年已放干了,难劈,我还有一法儿,可用这个。他晃了晃手用的锤钻,我忙放小椅子让他坐下,他以一锤一钻,叮叮当当,短桩就白亮成了几片。九叔说,这法儿,对旧木来说看似慢实是快、我都试过的,这就是老农人的经验。我当场佩服得没法儿说。

见堂兄也锯得差不多了,又有两根碗口大小较细的,妻说留下架葡萄,我就让两人烟,劝歇息,八、九点钟的气温也热得不行,又唤妻别烧开水了,拿饮料,她掬了五、六盒纯牛奶蒙牛,让喝,两人还不肯喝。

近十点,妻要做午饭招待,两人又都直摇手,吃啥饭呀,早着呢,就这么点活儿,还是自己一族的人与事儿。不吃。

我与妻子讲,我若锯木,没这么快的。妻子说,堂哥心怜他的锯,担心你不会用。我说,对呀,不会用小事,关健是我这三脚猫,没干过,最大因素是怕不安全哟!

我就光着背,趁人静,连天晌午随小无花果树的荫移而挪动,劈柴,一下一下,双臂晒得通红,勉强劈一半多,妻喊吃午饭,也不应,是为赶工,假期短么,只有提前干完所安排的家务活才心净。

午后四、五点,我正叮叮当当劈着,九叔又来,看我的进展,替我又劈了十几个,我让歇,这时,堂兄也来,干干净净的衣衫坐了,也帮我劈木,大约半小时,还剩五六截短木桩未劈之时,风起天阴,欲雨,他俩各要回去料理院中事,便说不能破了,劈过的,也别淋了,快码到橱物间。我说,好的,这很重要。劳动果实么,如粮食,绝不能被泡汤。

说干就干。

待码安全,又整理树皮与杂柴与锯沫,久不住人的院落整治起来就这么繁琐,天已近黑了,妻也打把手,待零星雨落时,皮肉点点凉凉,院里人行道上及两旁皆已干干净净了。

夜深沉。我洗头身儿,滋滋辣辣地生疼,但心里高兴,破劈木头的事,按我的预期基本完成了。若不是族人来帮,安全保障不了不说,截长短也不懂,背劲儿又误事,延迟两天也不知把这撮儿活能完工不?

夜半躺下,我就思索,欲利其工早结缘,早铺路、早施善意,当自己遇事儿时才真正能够得道多助,今天一幕幕的喜乐推进,这都与咱平时的为人处世密不可分呀!

    4月19晚10点半夜雨于丰泽园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