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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 是生命的又一次开花
文：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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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喜欢追逐蝶，追逐云，追逐风……那时候想，自己怎么可能变老呢？“老”字应该与自己永远毫不相关，永远是朝气蓬勃，永远是青春芬芳。
殊不知，花无百日红。人生百年，草木一秋。
某一天，忽然发现“老”，不知何时潜入了身，潜入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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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什么时候对“枯”感兴趣的。
也许是经过了澎湃之春，激情之夏，硕果之秋，沉静之冬，深知生命无论是荣华，还是斑驳，都是一曲赞歌。开始明了佛语“灭即是生，寂即是活”，生到死，是结束，也是开始。
那些承载过的成败、悲喜、爱恨……像一阵风，都不重要了。剩下的枯身，只是生命的一种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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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乡下，看见十几棵老树挺立在旷野，入定如僧。在风中，它们浑厚的经声，一直抵达雪峰，抵达蛮荒。
它们站在那里多久了？是为了指引流浪者回到家乡？或是为了让绝望的兽跑回原野放歌？
我惊讶它们的美。不加雕饰，毫无造作。那些裸露在地面的根雕，那些布满岁月痕迹粗拙纹理的枝干，那些黝黑且杂有诸多裂痕的表皮，看似枯槁，却饱含着无限生机；看似衰朽，却有直指天际的活力；看似粗拙，却有浑然一世的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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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我身旁的母亲，也是一棵枯树了。
白发苍苍，满脸皱纹，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年轻时候的她是方圆几十里的大美人，与英俊潇洒的父亲结合，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数十寒暑过去，洗尽铅华，以朴素的姿态开始回归生命的本质，回归于自然。
如今的母亲，已将明镜灵台返回内在，将内在粗糙的部分拨出，从容淡定。
美得如一颗璀璨的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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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不是走向生命的尽头。
而是，生命的又一次
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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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2019/1/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