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我的鼻子彻底叛变了。白天好歹还留一个鼻孔通着气，算是给我留点情面；可一到晚上，俩鼻孔像约好了似的，齐齐罢工，堵得严严实实，活像被水泥浇了铸。至于鼻翼、鼻小柱，已经又肿又疼，还不能停了对它们的继续攻击。更气人的是，堵也就算了，它还不消停——喷嚏像装了定时器，一串接一串地炸，少则五六响，多则十几连发，震得我脑袋瓜子嗡嗡的。紧随其后的，是清鼻涕大军。那玩意儿最狡猾，刚分泌出来时鼻腔里没半点知觉，等它悄没声儿地流到上嘴唇，凉丝丝地一贴，我才猛然惊醒——赶紧手忙脚乱地抽纸去擦，否则下一秒，它就大大方方地溜进嘴里，然后就可以回答那句大人逗小孩的话“鼻涕是咸的还是甜的？”
到了夜里，才是真正的生死战。前半夜，鼻子堵得水泄不通，只能张嘴呼吸，嘴巴、喉咙干得像撒了一把沙子，鼻子又胀又痒，翻来覆去烙大饼，怎么也攒不出睡意。好不容易熬到后半夜，困意像姗姗来迟的客人，刚在眼皮上落座，喷嚏君就带着它的鼻涕跟班破门而入——一连串轰炸下来，那点可怜的睡意立马魂飞魄散，跑得比兔子还快。我只好闭着眼养神，也是在喷嚏之间偷闲。喷嚏就像睡意有时候需要积攒，来了固然难受，来不了的时候有时候还更难受，来的时候一波刚平一波又起，不来的时候抬着头，闭着眼，用心感受，积极等待。
就这么死扛着，直到窗外泛鱼肚白，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再也撑不住——于是半坐半躺地靠着床头，或者干脆把脑袋埋进叠好的被子里，下巴抵着枕沿，以某种极不优雅的姿势，争分夺秒地眯上一小觉。哪怕只有半个钟头，也像偷来的甘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