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想以工匠精神去做一件事是很难的,这需要跨越太多的沟坎,时间不允许,老板不允许,资本不允许,甚至连自己内心挥之不去的惰性也不允许。
当我怀着极大的热情想去把一件事做好做细致,我开始着手,计划事情的步骤,分析可能存在问题的方面,行动。可是做着做着,我发现时间过得飞快,deadline卡在任务的脖子上,于是我开始规避细节的处理,开始使用之前已经被自己数落了无数次缺陷遍布的既成套路,事情的质量开始下降。时间一分一秒在匆忙中滑落到沙漏的底部,涉及这项任务的所有人都开始变得焦急,向A负责的B承受到压力,向B负责的C承受到压力,向C负责的D承受到压力,而我向D负责。当一个人处在这样的压力链条中,产生的效应是,他除了要处理直接负责对象的压力外,还会产生一种由道德引发的额外心理负担:不能让涉事相关人因为自己的问题收到指责,因此越往下,压力越大。我开始慌张焦虑,按时交付这项任务成为了第一目标。工匠精神,no;精益精神,no;质量保证,no;完成,yes。我甚至开始允许自己在由“历史经验”估计的可承受风险范围内犯错,已经获悉的某些发生概率较低的隐藏问题,那就隐藏吧,并且还要藏好,这叫规避;某些本可以做的更漂亮、后人接手更便利的任务子项,那就放弃吧,这是别人的事;作为bonus的扩展项?算了吧,反正也没有人欣赏。
我在匆忙、慌张、焦虑间交付了这项任务,如释重负。
可是内心却似乎无法得到平静,我看着被自己做的糟透的这件事情和当初脑海里规划的形象天差地别,对自己的怨愤、对环境的不满齐齐涌上心头。如果我是一个自我要求严格甚至有些强迫的人,我的愤怒来自对自身过高期许和能力不足之间的落差,如果我是一个怨天尤人的喷子,则这份愤怒来自于对别人的埋怨,并可能最终引发失去理智的指责。
事情的结果无非是两个:要么被同化,从此匠心是路人,从此匠心是装逼;要么这份矛盾变得不可调和,离开。原因何在?能在蛊惑中保持理想,并凭一己之力改变环境的精英分子,凤毛麟角。
越是不花费时间把事情做到极致,事情爆发的问题就越多,问题越多,就越没有时间把事情往极致做,这是个恶性循环。当恶性循环的次数足够多,爆发的问题数量大且严重到无从解决,这件事情所带来的成果会被倾覆,结局也只有一个:自然湮灭。
思考、学习、耐心、周全、创新,这些统统是我的大脑所厌恶的,因为接受熟悉的事物会让他很舒服。大脑喜欢反匠心的活动模式,安于平静无思虑的脑电波。所以我们也喜欢。可是你不知道的是,如果让大脑经历艰难激烈的思绪碰撞,并最终带来一种叫做“成就感”的反馈,大脑所获的畅爽程度,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比XD,SJ,GC还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