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清理门户
我被绑在了他们的大殿中央,他们在下面喝酒吃肉。
有个人突然想碰大烟,被朱八看见。
“妈的,你想干嘛?”
“我就来一点。”
“半点都不能碰!”
“为什么,那你卖什么?”那个年轻的后生反问。
“你是我的工人,我得对你负责,你娘就你一个儿子,你他妈的将来娶媳妇传宗接代。你懂不懂,你却想把自己给报废了喽,你对得起你娘吗?”
年轻的后生发觉自己错了,跪在地上给了自己几个巴掌。
朱八,感慨一声。“老子十三岁参军,打了半辈子,结果呢,却用这个勾当生意来度过我的余生,我也有爹娘,我也有兄弟姐妹,可是我回不去了,回去也许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想再害人了,可是李世齐他们就不想让我好好活下去,还有你。他用手指着我,你好好的良家妇女不做,闯进贼窝干嘛,你爷爷李神州是何等的英雄,你李家门怎么会出李世齐这样的败类,还有你这个小败类。”
“我不是败类,我是阴差阳错才上了这趟贼船的,但是昨晚李宜仁为我而死,所以我来报仇。”
“那个干儿子该死,他手上沾了多少鲜血你知道吗?你还想为为那样一个人报仇?你糊涂啊,本来,我觉得你要是走了,这笔账,我一笔勾销,但是你偏偏送上门来,你以为是个狙击手,就可以把我给灭了吗?老子打仗的时候你他妈的还是液体呢?哇哈哈哈!”下面的人也开始哄笑。
我感到莫大的耻辱,我想这样的人我早晚用我的子弹为那些被你害的人雪恨。
朱八他们继续喝酒,最后朱八宣布,“凡是有妻儿老小的,滚;是独生子的,也滚;不想死的,也滚蛋。”
“八哥,我们就愿跟着您混,跟着您出生入死。”
“哎呀,谢谢兄弟们,不过,该走的马上滚蛋,我不想让你们家人寒心。”
最后,还是走了一批年轻的后生。
朱八啊,没想到你良心未泯,但是为什么非得要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呢?千条道路你不选,为什么偏偏这一千零一条呢?正路不走走邪路,走上邪路无归路。
夜很漫长,我被吊在高处,一双手已经麻木,现出青紫色,那帮人已经去睡,看守我的只有两个哨兵,我不希望叔叔能来,因为叔叔年纪已打,我更不希望水中金回来,带着他的族人。
天蒙蒙亮,忽然外面有脚步声,但是很轻很轻,似乎只有一个,还有一个的脚步声,若有若无,里面的人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奇怪的是门开的时候,只有二叔一个人。披着大衣,神情泰然!并且对我一笑,似乎胜券在握。
朱八的部下立即用枪对着二叔,朱八马上骂了一句,“妈的,有眼不识泰山,子弹对我们头是不管用的,你们一帮瘪三,能谁也不许开枪!”然后又对着二叔陪笑道,“头啊,你总算来了,你总算来看我这个老不下了,如今我是什么都没了,拜那个水中金所赐,拜李世齐所赐,拜你所赐,我说过让你去劝劝他,你偏偏不去。”
“你怎么知道我没去呢,我让人带了口信,可是你知道我那个兄弟除了我父亲的话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我不管,如今我什么都没了,我怎么办?”
“兄弟,如果你当我是头,你就回头是岸,以往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兄弟重新开始,我有饭吃,也绝对不让你饿着,还有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知道,当年一冲散,连我这个头也是亡命天涯。”
“你少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这么多年吃香的喝辣的,我不知道吗?害我们这些人隐居山林,过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
“好的,一切都是我的过错,那么我们现在回到红尘中去,一起生活。”
“少来,红尘中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我的仇人那么多,我害的人那么多,谁也不会宽恕我,我不走,我今天就要把一切的账算清楚,反正是你们李家门的欠我的。”
“哈哈哈哈!朱八,你还是这样的牛脾气。”二叔话音刚落,手中不知丢了两个什么东西,朱八的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是烟雾缭绕。
“烟雾弹,快躲避!”朱八叫道。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该晕倒的已经晕倒,我也差不多了,枪声响成一片,二叔大衣一去,两挺机关枪已经在手。一梭子又一梭子子弹骤雨一样从我身下呼啸而过,敌人如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扑倒在地,敌人也在还手,只怪二叔火力太猛,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这个时候,忽然一人于枪林弹雨中,手持一柄金错刀,呼啸而来,金刀飞来,绳索立断,他游身而来接住了我,刚想帮我解绳索,谁料一口朴刀从天而下,咔嚓一下,砍去了他的右臂,定睛一看,正是高丽人金中水,断掉的右臂手握着金错刀凌空而起对着金中水而去,金中水还没感觉,已被一剑封喉,血如泉涌。这一瞬间,这柄匕首,历经多年,不同的手臂,上演了同样倾城的一幕!
“哈哈哈哈哈!”水中金一阵狂笑,晕倒在血泊中。
“水中金!你不要死啊!”我狂喊。
枪声一停,我刚想解开我的绳索,朱八猛然出现在我身后,用枪指着我的额头。
“哈哈!头儿,厉害,”朱八竖着大拇指,“果然宝刀未老。”
“哈哈,老子出生入死,对付你们几个小喽啰小瘪三,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可是现在呢?头,我的枪要是一走火,那么,你侄女的脑袋,可就是嘭的一声飞走了,飞回老家去了,飞回废黄河去了。”
“你想怎么样?”
“我还能怎么样,我的一切都给你们毁了。我现在只想按我想的办,你说呢,头儿!“
“别乱来,有话好好说。”
“好吧,你先把枪放了,不然,哼哼!他故意扣动扳机。”
“好把,我放下了啊!”二叔从容的把枪丢在地上。
“哈哈哈哈!昔日的叱咤疆场的将军,如今败在自己的部下手里,有何感想啊?”
“我的感想是……”
二叔话未说完,我感觉空气中有一样东西飞来,朱八正在纳闷的时候,那颗东西已经射穿他的印堂穴。我瞬间被放下了,朱八倒下的一刻枪也响了,打到了二叔的胸膛上,二叔也倒在地上,朱八哈哈大笑就气绝身亡!
我慌忙跑过去,“二叔,二叔!”
“侄女,二叔厉害吧,一颗子弹也能要他的命,而且没用枪。”
“二叔,厉害,侄女就不会,你要教我。”
“侄女,二叔这一次,恐怕不行了……”
“二叔,你没事的,你是英雄,你还要回去看爷爷呢?”
“恐怕不行了,二叔不能送你回去了,你要自己回去,告诉爷爷,二叔不是孬种”
“二叔,你是英雄。”我泪如雨下,哭泣声不停。
“哈哈,丫头,不要哭,我是战士,死在子弹下没什么,我自己的部下没带好,我也有错。别哭了,我死之后,把我的骨灰带回去一半,葬在你奶奶墓旁,别让爷爷难过。”
二叔说完这句话,就晕了过去。
忽然脚步声杂沓,不知外面又来了什么人。
人进来了,我一看是军人,军服虽然跟我们不一样,但是眼神是一样的坚毅而勇敢。
为首的是个军官模样,“李将军,李将军。你醒醒,他摸了摸二叔的脖子,然后说,还好,快,送医院。”
“你是?”他突然问我。
“我是他侄女。”
“好吧,你也跟着去吧。”你们留下清理现场。
“等等,军官,我这个朋友也是为了搭救我和我二叔并肩作战倒下的,能不能也把他带去医治。”
“这是必须的,这一次,多亏了这个兄弟。”
两个人被抬走了,我抱着水中金的胳膊,希望能有一线希望。
医院里静悄悄的,已经是深夜,但是二叔和水中金还是得到了及时的医治。
军官说,“已无大碍,不过,你那位朋友也许要失去一只胳膊了,英雄断臂,是让人惋惜。”
“谢谢,我知道了……”泪水又落在了地上。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李将军英雄依然,不过说好的等着我们到再动手。”
“我二叔是在清理门户。”
“是的,老一辈做事方法总是和我们不一样。”
这个时候新二婶来了。
“二婶,您来了!”
二婶点点头,对我说,“别哭了,孩子,活着就好,我去看看你二叔。”
“将军夫人,您好!”
“老李早已经不是将军了,别喊我将军夫人了。”
“在我心中永远是将军,我父亲也说了,李将军永远是他的上司。”
“好了,刘军官,您也累了,这次多亏了您。”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陪着二婶来看二叔,还有水中金。
他们还在昏迷,不过,医生说明天就可以醒来。
这一晚,我和二婶一直在病房待着。
早晨的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叔叔和水中金醒来了。
二叔却在用家乡话说着话,“娘,我回来了,大大我再也不走了……”
水中金却再说,“阿妈,对不住,儿未能给您带来儿媳妇和孙儿,是儿的过错,原宥我。”
二叔一睁开眼一看是我们,有点纳闷。
“我是不是到老家了?”
“没有,你还在W岛。”二婶对他说。
“哦,艾花没事吧,还有那个小伙子。”
“没事,叔叔!”我回答。
“我也没事,不过英雄断臂。”这个时候水中金也不忘了幽默。
“没事,你更是英雄,《水浒传》中武二郎武松不也是断臂的英雄吗?”二叔笑着说。
“谢谢您,老英雄。”
“我算什么英雄,要是没有机枪,我顶多算一个老熊,哈哈,你不一样,十足一个盖世游侠。”
“哈哈,你们是英雄惜英雄。都怪我这个小女子,害了你们。”
“傻得,说啥话呢?”二叔说道。
“啊,李将军,您醒来了,您老真是老当益壮啊!”刘军官进来了。
“小伙子,你也一样,没让我失望。”
接着就是热火朝天的畅谈。
等刘军官出来,我去送他的时候,我就问,“水中金毕竟犯过很多事,你们会不会在他伤养好后逮捕他。”
“李女士,实不相瞒,其实人道上面有天道,只要不违天道,且能替天行道,我们也是欢迎的。”
“谢谢您,刘军官。”
“不客气,这是我的分内事,以后不要叫我刘军官,叫我刘学良就好了。再会啊!”
“那不行的……好的,再见!”
他似乎径直走去了,而我也回转身,但是我感觉刘军官那双眼睛一直在看着我走回医院大楼,不知为什么他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