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曾札记（4）
曾国藩文学的最高成就（1）
当代著名学者南怀瑾先生认为清代的联语可以与唐诗宋词并列，而清联的代表人物则是曾国藩与左宗棠。如果此说得到学术界的认可，那么，曾国藩将在中国文学史上有很高的地位。曾国藩喜欢联语，但没把它看得很重。可能应了那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古训吧。居然能在一百多年后得到后人的这等评价，曾国藩老贼大概会含笑九泉吧！
下面，分享几幅曾国藩著名的联语。
“养活一团春意思，撑起两根穷骨头。”
不管是顺境还是逆境，人的信念都要像春天一样朝气蓬勃，保持旺盛的生机。不管身处何种境况，不能委曲求全，要挺起腰杆，在困厄中求出路，在苦斗中求挺直。
这幅联语作于咸丰九年十月十四日，即公元1859年。这天曾国藩的日记中说：“李申甫自黄州归来，稍论时事。余谓当竖起骨头，竭力撑持。三更不眠，因作一联云‘养活一团春意思，撑起两根穷骨头’，用自警也。” 李申甫即李榕，本是礼部主事，被曾氏调来军营办理营务，曾李二人关系密切，无话不谈，尤其是与别人不能说的难处会经常跟李榕说起，这幅对联应该是在诉说了世事艰难后自己的感悟总结，要不然不至于三更还不能成眠，而写下这样的联语。
为什么要用“穷”呢？这应该是曾氏的自我调侃，他从咸丰二年底组建湘军，到撰写这幅联语时，他的身份一直是客居虚悬，打仗也败多胜少，他的亲弟弟曾国华也于一年前战死在安徽三河镇，剿灭太平天国之事还看不到希望，皇帝的责难、同僚的讥讽，以及世俗的传闻，等等吧，都让这位年近半百的湘军统帅愁上加愁，他只有保持一颗春意盎然的向上之心，坚持自己的既定目标，强硬、坚持，不屈服、不放弃。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成功的霸业。
上联“养活一团春意思”， 形象地阐述了做人处事要“柔”、要“内圣”的至道。春天，是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季节。养活一团春意思，就是说，不管是顺境还是逆境，人的信念都要象春天一样朝气蓬勃，保持旺盛的生机。春天又是柔和的，包容的，因此做人处事要讲和谐、讲包容，要能做到随机应变。只有将这团“春意思”养活了，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下联“撑起两根穷骨头”，意思是人不能只是一味地“柔”，一味地“内圣”，还要“刚”、要能“外王”。人不管身处何种境况，脊梁骨必须要撑得起，不能弯曲了。为了事业，不能一味的委曲求全，要挺起腰杆，在困厄中求出路，在苦斗中求挺直。
这幅对联，诠释了曾国藩的为官之道和处世哲学：刚柔、方圆兼济，内圣、外王兼备。这是曾国藩从血与火，生与死的考验中得来的，也是他以盖世之功而能于众说诋毁中安然保全自身的重要经验。
他的学生李鸿章继承了他的为官之道，在合肥李鸿章的故居福寿堂外，有一幅对联与它很类似：“受尽天下百官气，养就胸中一段春”。是说他在签订《马关条约》后被天下官员辱骂，自己面对窘境的无奈心态。但是，李鸿章的对联似乎少了他老师下联的意思，那就是凡事都要有撑起穷骨头的打算。
再说一遍，养活一团春意思，撑起两根穷骨头。
(2018、3、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