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夜半梳头声》

我叫苏晚,是个自由插画师,因为城里房租暴涨,又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赶稿,经一个远房亲戚介绍,租下了青雾村西头的一间老平房。亲戚说,这房子是空置多年的老宅子,主人家早就搬到城里定居了,租金便宜,环境安静,就是旧了点,嘱咐我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赶紧搬走。

我当时满脑子都是赶稿和省钱,压根没把亲戚的嘱咐放在心上,只当是老人家迷信。收拾东西驱车赶往青雾村的那天,是个阴沉的午后,天上飘着细碎的冷雨,村子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低矮的土房错落有致,后山的树木影影绰绰,像一个个沉默站立的人,连风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气和腐朽味,和我之前去过的村子,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差距。

老平房就在村子的最西头,靠着一片荒芜的菜园,周围没有其他住户,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墙皮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体,房檐下挂着几串干枯的玉米,风吹过,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房门是老旧的木门,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打破了村子的寂静,仿佛惊扰了沉睡多年的东西。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屋子里很简陋,一间卧室,一间狭小的厨房,没有客厅,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软软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痕,墙角结着厚厚的蜘蛛网,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糊着一层泛黄的窗纸,光线很难透进来,哪怕是午后,屋子里也显得阴森森的,让人心里发慌。

我咬了咬牙,还是决定住下来——租金实在太便宜了,而且这里确实安静,适合赶稿。接下来的几天,我忙着打扫屋子,收拾东西,把破旧的被褥换成了自己带来的干净被褥,又买了些绿植放在窗边,试图驱散屋子里的阴森和霉味。起初的几天,一切都很平静,白天,我坐在窗边赶稿,听着外面的风声和远处村里人的低语,晚上,洗漱完毕就上床睡觉,倒也睡得安稳。

可平静,仅仅维持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我赶稿到深夜,疲惫不堪,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不知道到了后半夜,我迷迷糊糊地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那声音很轻,很细,“梳,梳,梳……”,是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隔壁传来。

我愣了一下,心里有些疑惑——这房子只有一间卧室,一间厨房,哪里来的隔壁?我以为是自己太累了,出现了幻听,翻了个身,试图继续睡觉,可那梳头声,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切,“梳,梳,梳……”,节奏均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仿佛就在我的耳边响起,冰冷的气息,顺着窗缝钻进来,拂过我的脸颊,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猛地睁开眼睛,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窗纸的缝隙,洒下几缕斑驳的影子,映在墙壁上,像一个个扭曲的人影。梳头声还在继续,依旧是那样的节奏,那样的诡异,我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声音的来源,才发现,那声音,并不是从隔壁传来的,而是从屋子的角落里传来的,就在我的床尾不远处。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蔓延到全身,让我浑身冰冷,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我死死地躺在床上,不敢动,不敢说话,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床尾的角落,可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梳头声,依旧在耳边回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仿佛有一个无形的人,就站在床尾,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我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觉得浑身冷汗淋漓,心跳得飞快,几乎要跳出胸口。那梳头声,一直持续到天蒙蒙亮,才渐渐消失。当第一缕光线透过窗纸,照进屋子里的时候,我才敢缓缓地动了动,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打过一样,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第二天一早,我就匆匆起床,收拾好东西,跑到了村里的小卖部——小卖部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姓陈,在这里住了一辈子,应该知道这老平房的事情。陈老板坐在小卖部的门口,抽着旱烟,看到我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一丝同情。

“陈大爷,我想问你个事,”我喘着气,声音颤抖地说道,“我租的西头那间老平房,昨晚,我听到了梳头声,从屋子里传来的,那房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听到我的话,陈老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熄灭了手里的旱烟,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说道:“姑娘,你还是搬走吧,那房子,不干净,不能住。”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连忙追问道:“陈大爷,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那房子里,是不是死过人?”

陈老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悲凉的神色,缓缓说道:“是啊,死过人,而且死得很惨。那房子,以前是村里一个叫阿秀的姑娘住的,阿秀长得很漂亮,心地也善良,就是性子太执拗,几年前,她和村里的一个小伙子相恋,可小伙子的家里人不同意,逼着小伙子娶了别人,阿秀一时想不开,就在那间屋子里,上吊自杀了。”

“上吊自杀?”我浑身一僵,一股寒意,再次涌上心头。

“是啊,上吊自杀的。”陈老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听说,阿秀自杀的前一晚,整整哭了一夜,一边哭,一边梳头,梳了一遍又一遍,把自己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然后,就找了一根绳子,在房梁上上吊了。第二天,村里人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还带着泪痕,手里,还攥着一把梳子。”

“从那以后,那房子就空下来了,再也没有人敢住。”陈老板补充道,“村里的人都说,每到夜半三更,那房子里,就会传来梳头声,是阿秀的鬼魂,在梳头,她不甘心,她还在等那个小伙子,还在为自己的遭遇伤心。姑娘,你听到的梳头声,就是阿秀的鬼魂在梳头啊,你还是赶紧搬走吧,再住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听完陈老板的话,我浑身冰冷,如遭雷击,站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原来,我听到的梳头声,真的是鬼魂在梳头,原来,这屋子里,真的死过一个上吊自杀的姑娘。我想起了昨晚的梳头声,想起了那种冰冷的气息,想起了墙壁上扭曲的人影,一股强烈的恐惧,瞬间吞噬了我,我只想立刻收拾东西,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可我转念一想,又有些犹豫——我手里的稿子,还有几天就要交了,要是现在搬走,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房子,耽误了交稿,就要赔偿一大笔违约金,我根本赔不起。而且,我心里也有一丝不甘,我从小就不信鬼神,虽然听到了梳头声,虽然陈老板说得绘声绘色,但我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存在。

我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不搬,我要留下来,我要弄清楚,那梳头声,到底是鬼魂在梳头,还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我要亲自验证,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魂。

当天下午,我就去镇上买了一台监控摄像头,还有一盏感应灯,回到老平房,把监控摄像头安装在了卧室的角落里,对着床尾的方向,又把感应灯安装在了门口,只要有人走动,感应灯就会亮起来。我心里暗暗发誓,今晚,我一定要弄清楚,那梳头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晚上,我没有赶稿,早早地就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耳朵竖得高高的,仔细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我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清晰可闻。

不知道到了后半夜,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那熟悉的梳头声,再次响起了——“梳,梳,梳……”,依旧是那样的节奏,那样的诡异,从床尾的角落传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切。这一次,我没有害怕,反而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死死地盯着床尾的角落,同时,悄悄拿出手机,打开了监控摄像头的实时画面。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卧室里的画面,一片漆黑,只有监控摄像头的夜视功能,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我屏住呼吸,仔细看着手机屏幕,试图找到梳头声的来源。可画面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只有我的床,还有角落里的蜘蛛网,那梳头声,明明就在耳边响起,可监控画面里,却什么也没有。

一股诡异的寒意,再次涌上心头,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难道,真的有鬼魂存在?鬼魂,是监控摄像头拍不到的?我心里的恐惧,再次蔓延开来,可我还是没有放弃,依旧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不肯移开目光。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丝异动。我看到,躺在床上的我,缓缓地坐了起来,眼睛闭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缓缓地走下床,走到了床尾的角落,然后,缓缓地蹲了下来,从地上,捡起了一把梳子——那把梳子,我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我从来没有见过,梳子是黑色的,梳齿已经有些磨损,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了。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我看到,蹲在角落里的我,缓缓地抬起手,把梳子,放在了自己的头发上,然后,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起来——“梳,梳,梳……”,节奏均匀,和我听到的梳头声,一模一样。我的眼睛,依旧闭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仿佛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一样,机械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我彻底惊呆了,浑身冰冷,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我死死地盯着床尾的角落,看着那个蹲在那里,正在梳头的自己,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原来,不是什么鬼魂在梳头,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在半夜,爬起来,闭着眼睛,替那个叫阿秀的姑娘梳头!

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明明躺在床上,明明没有睡着,明明听到了梳头声,可为什么,我会闭着眼睛,爬起来,替阿秀梳头?难道,我被阿秀的鬼魂附身了?难道,阿秀的鬼魂,一直在控制着我?

我想喊,想叫,想冲过去,阻止那个正在梳头的自己,可我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像是被钉在了床上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蹲在角落里的自己,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头发,看着那把黑色的梳子,在我的头发上,来回滑动,看着我的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和陈老板说的,阿秀自杀前的样子,一模一样。

梳头声,依旧在耳边回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仿佛要把我的魂都勾走。我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包裹着我的身体,那股气息,很陌生,又很诡异,带着一股淡淡的悲伤,还有一股强烈的执念,像是阿秀的鬼魂,就站在我的身边,看着我,看着我替她梳头,看着我,一步步变成她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梳头声,渐渐停止了。我看到,蹲在角落里的自己,缓缓地站了起来,依旧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缓缓地走回床上,躺了下来,一动不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那把黑色的梳子,被放在了我的枕头边,静静地躺着,像是在等待着下一次,再次被拿起。

直到天蒙蒙亮,我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终于能动了。我猛地坐了起来,浑身冷汗淋漓,心跳得飞快,几乎要跳出胸口。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光滑柔顺,和监控画面里,那个正在梳头的自己,头发的样子,一模一样。我又看了看枕头边,那把黑色的梳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冰冷刺骨,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霉味,和阿秀当年,留下的气息,一模一样。

我再也忍不住,尖叫一声,猛地从床上跳下来,抓起自己的东西,就朝着门外跑去,连监控摄像头和感应灯,都来不及拿走。我跑出老平房,跑出青雾村,一路上,我不敢回头,生怕看到阿秀的鬼魂,生怕看到那个正在梳头的自己,生怕自己,再次被阿秀的鬼魂附身,再也无法挣脱。

我驱车,一路狂奔,直到回到城里,回到自己以前住的出租屋(我临时续租了一个月),才敢停下脚步。我靠在车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发抖,脸色苍白,脑海里,全是昨晚的画面,全是那诡异的梳头声,全是那个蹲在角落里,正在梳头的自己,全是阿秀那张带着泪痕,不甘的脸。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处于恐惧之中,不敢睡觉,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阿秀的鬼魂,就会听到那诡异的梳头声,就会看到自己,闭着眼睛,替阿秀梳头。我变得精神恍惚,食欲不振,连稿子,都无法正常赶稿,只能一次次地向编辑道歉,请求延期。

我不甘心,我想弄清楚,为什么,我会被阿秀的鬼魂附身?为什么,我会在半夜,爬起来,替她梳头?我想起了陈老板说的话,阿秀是因为失恋,一时想不开,才上吊自杀的,她不甘心,她还在等那个小伙子,还在为自己的遭遇伤心。难道,是因为我,和阿秀,有什么相似之处?难道,是因为我,也有着一段不顺利的感情,也有着不甘和遗憾,所以,阿秀的鬼魂,才会选中我,才会附身到我的身上,让我,替她完成,她未完成的心愿?

为了弄清楚真相,也为了摆脱阿秀的鬼魂,摆脱那诡异的梳头声,我决定,再次回到青雾村,找到陈老板,问问清楚,问问阿秀和那个小伙子,还有没有其他的故事,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摆脱阿秀的鬼魂,能让我,恢复正常。

几天后,我鼓起勇气,再次驱车,来到了青雾村。这一次,我没有再去那间老平房,而是直接来到了小卖部,找到了陈老板。陈老板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又带着一丝同情:“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已经搬走了吗?”

“陈大爷,我回来,是想问问你,”我看着陈老板,声音颤抖地说道,“阿秀和那个小伙子,还有没有其他的故事?为什么,阿秀的鬼魂,会选中我,会附身到我的身上,让我,在半夜,替她梳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摆脱她的鬼魂,能让我,恢复正常?”

陈老板叹了口气,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说道:“姑娘,你有所不知,阿秀和那个小伙子,是真心相爱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很深。当年,小伙子的家里人,之所以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是因为,阿秀的家里,太穷了,小伙子的家里,是村里的富户,他们觉得,阿秀配不上他们家的儿子。”

“小伙子,一开始,很反抗,不愿意娶别人,可他的父母,以死相逼,还把他锁在家里,不让他见阿秀。小伙子,被逼无奈,只能答应了父母的要求,娶了村里另一个富户的女儿。”陈老板继续说道,“阿秀知道这件事之后,伤心欲绝,她去找过小伙子,可小伙子,却不敢见她,只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阿秀,彻底绝望了,她觉得,自己的一生,都毁了,自己的真心,被践踏了,所以,才会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上吊自杀了。”

“阿秀自杀之后,那个小伙子,就疯了。”陈老板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整天,疯疯癫癫的,嘴里,一直念叨着阿秀的名字,一直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他经常,跑到那间老平房的门口,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阿秀,又像是在忏悔。没过多久,那个小伙子,就在那间老平房的门口,喝农药自杀了,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根阿秀的头发。”

“他们两个人,都死得很惨,都有着不甘和遗憾。”陈老板补充道,“阿秀的鬼魂,之所以会在夜半三更梳头,之所以会附身到你的身上,让你替她梳头,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不甘心,她想让那个小伙子,看到她最美的样子,她想让那个小伙子,知道,她到死,都还爱着他,都还没有放下他。而你,姑娘,你和阿秀,有着一样的眼神,一样的执念,一样的不甘,所以,她的鬼魂,才会选中你,才会附身到你的身上,让你,替她,完成这个心愿。”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摆脱她的鬼魂?”我看着陈老板,苦苦哀求道,“我不想,再被她附身,不想,再听到那诡异的梳头声,不想,再活在恐惧之中,我求你,帮帮我,陈大爷。”

陈老板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办法,也不是没有。阿秀的执念,是那个小伙子,是那段未完成的感情,只要,你能帮她,了却这个执念,她的鬼魂,就会安心地离开,就不会再附身到你的身上,就不会再打扰你了。”

“怎么帮她?”我连忙追问道,“只要能帮她,了却执念,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你去那间老平房,找到阿秀当年用过的那把梳子,还有那个小伙子自杀时,攥在手里的那根头发,然后,把它们,一起埋在阿秀和那个小伙子的坟前,对着他们,说一句‘你们的执念,该放下了,愿你们,来生,能相守一生,不再有遗憾’,这样,阿秀的鬼魂,就会安心地离开,就不会再打扰你了。”陈老板说道。

我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希望:“谢谢你,陈大爷,谢谢你,我这就去做。”

告别了陈老板,我鼓起勇气,一步步,朝着那间老平房走去。这一次,我没有害怕,因为我知道,只要能帮阿秀,了却执念,我就能摆脱她的鬼魂,就能恢复正常,就能摆脱那诡异的梳头声,摆脱那无尽的恐惧。

老平房,依旧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依旧阴森森的,依旧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腐朽味。我推开木门,“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再次打破了寂静。屋子里,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只有墙角的蜘蛛网,还有床上,我留下的被褥。

我走到床尾的角落,蹲了下来,果然,在地上,找到了那把黑色的梳子,梳子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头发丝。我又按照陈老板的嘱咐,在老平房的门口,找到了一根干枯的头发——那应该,就是那个小伙子,自杀时,攥在手里的,阿秀的头发。

拿着梳子和头发,我按照陈老板的指引,来到了后山的乱葬岗。乱葬岗上,长满了杂草,一座座坟墓,杂乱无章地排列着,阴森森的,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死气,风吹过,杂草随风摆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哭泣。

陈老板,已经提前,帮我找到了阿秀和那个小伙子的坟墓——两座小小的土坟,紧紧地靠在一起,上面,长满了杂草,没有墓碑,只有一块小小的木板,上面,写着阿秀和那个小伙子的名字,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显然,已经立了很多年了。

我蹲在两座坟墓前,小心翼翼地,把梳子和头发,埋在了土里,然后,对着两座坟墓,深深地鞠了三躬,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缓缓说道:“阿秀,小伙子,我知道,你们都有着不甘和遗憾,都有着未完成的心愿。可人死不能复生,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们的执念,该放下了。愿你们,来生,能相守一生,不再被世俗束缚,不再有遗憾,愿你们,能安心地离开,去往另一个世界,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悲伤。”

说完这句话,我站起身,静静地站在两座坟墓前,等待着。过了很久,我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我的身边,缓缓飘过,带着一丝淡淡的悲伤,还有一丝释然,然后,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再也没有出现过。我知道,阿秀的鬼魂,安心地离开了,她的执念,终于放下了,她,终于可以,去往另一个世界,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悲伤,不再有不甘和遗憾。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听到过那诡异的梳头声,再也没有梦到过阿秀的鬼魂,再也没有被她附身过,我渐渐恢复了正常,重新开始赶稿,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生活。我把那间老平房,退掉了,再也没有去过青雾村,再也没有去过那片充满诡异和恐惧的地方。

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间阴森的老平房,不会忘记,那诡异的梳头声,不会忘记,那个蹲在角落里,正在梳头的自己,不会忘记,阿秀和那个小伙子,那段悲惨而遗憾的感情,不会忘记,那段,让我陷入无尽恐惧,又让我学会释然的经历。

后来,我听陈老板说,自从我帮阿秀,了却执念之后,那间老平房,再也没有传来过梳头声,再也没有出现过诡异的事情。村里,有几个胆子大的人,试着住进了那间老平房,可他们,再也没有听到过梳头声,再也没有遇到过诡异的事情,那间老平房,终于,恢复了平静,仿佛,阿秀和那个小伙子的故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我知道,那段故事,是真实存在的,阿秀和那个小伙子,那段悲惨而遗憾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那诡异的梳头声,那被附身的经历,也是真实存在的。我也知道,这世界上,或许,真的有鬼魂存在,真的有执念存在,真的有未完成的心愿存在。但我更知道,只要,我们能放下执念,能学会释然,能珍惜当下,那些不甘和遗憾,那些痛苦和悲伤,终究会慢慢消散,终究会,归于平静。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每当我听到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我还是会忍不住打个寒颤,还是会想起,青雾村西头的那间老平房,想起,夜半三更,那诡异的梳头声,想起,那个叫阿秀的姑娘,想起,那段,让我刻骨铭心,永生难忘的经历。我知道,那道阴影,将会永远,留在我的心里,提醒着我,珍惜当下,放下执念,不要让自己,留下任何遗憾,不要让自己,像阿秀一样,带着不甘和遗憾,离开这个世界。(2026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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