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是每句对不起都能
换来没关系
C H A P T E R 1
1
“有过演艺经历吗？”
“没有。”
“跑龙套呢？没露过脸，做路人甲，装尸体的也算哦。”
“也没有……”
“那……你是学舞蹈的，在学校时总上台表演过吧？”
“这个也没有，哦对了，晨练时操场领操算吗？”
“……”
这就是苏微微第一次面试的经历。
从天乐传媒所在的大厦出来之后，苏微微站在大马路边，回头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眼那栋她做梦都想进去的百层大楼，竟无语凝噎。
其实面试失败打击不了从小自信心爆棚，天天顶着一张没心没肺的脸到处混吃混喝的苏微微。让她感到悲痛的原因是，她竟然面试成功了！她印象中能与这次的悲痛相比较的，唯有小学上学路上被隔壁班小朋友抢走泡面时的心情！
就在苏微微觉得一切都无可挽回，而自己的演艺天赋注定被埋没时……
面试她的大美女在问了上述一番问题后，忽然像是吃了樟脑丸一样吐气如兰，思维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大美女翘着兰花指说：“经过对您的了解，我发现您更适合我公司的另外一个职位，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苏微微两眼放着绿光，像几十天没吃奶的小狼崽，就差朝对方吼“有话您就说，有屁别憋着”了。
“您说。”苏微微拘谨地将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伪装成岛国动漫里的卖萌少女，心想不会是让自己去拍类似岛国片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吧？！现在只等对方开口了，只要她一开口，自己就立刻坚决地回绝她，然后骂她一个狗血淋头，最后拿起小包包飞驰而去，在她的眼睛里留下深藏功与名的潇洒身影。
苏微微想到这里，嘴角挂上了一抹邪恶的微笑。不过她转念一想，演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可以，必须得肤白貌美、腰细腿长。想到这里，她立刻芳心颤动起来，忍不住想要双手捂着脸颊做娇羞状：自己真的有演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潜质吗？
“喀喀——”美女干咳了两声，像是在提醒苏微微注意集中精神，然后继续说，“除了演员，我公司其实更缺乏一些文案工作者。如果您有意向，可以先应聘我公司的前台助理。”
“前台助理是干吗的？”苏微微眨巴着眼睛继续强忍恶心将卖萌进行到底，心里想的是：姐姐我难道连前台都干不了吗？！还助理，助理！
“其实工作很轻松的，就是接接电话啊，擦擦电脑啊，整理整理各部门主管的办公桌什么的。”
明白了，原来今儿个她是跟钟点工大妈抢工作来了。
“除了薪水有点儿低之外，其实还是个充满了机会和潜力的职位哦。”大美女微笑着说，“比如像您这样的，一看脸就知道是实力派演员的后备军，一听名字就知道肯定是实力派的接班人。”听到“实力派演员”几个字，苏微微这一刻想抽人，谁实力派了？！明明是偶像派好不好？！
大美女继续说：“您在这出影帝影后的风水宝地待久了，一定会被公司上层星探发掘的。我们公司好多捧出去的演员都是从底层发掘的，比如，前段时间特别火的那部都市爱情喜剧片，男二号以前就是个经常来送外卖的。再比如今年最火的那部穿越剧，知道皇上是谁演的吗？”
苏微微心想：不会是你二大爷吧？
“不怕告诉你，就是我二大爷。”
苏微微差点儿一口茶水喷美女一脸。
“我二大爷给别人送了半辈子水，就是在这儿送水时被发掘的。这不，他前几天去了美国拍戏，今年还琢磨着去奥斯卡拿个小金人回来呢。”
苏微微以前觉得自己就挺没心没肺，挺能瞎扯的，没想到在这儿栽了跟头。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天外还有外星人啊！她想着：算了算了，自己还是回去看《演员的自我修养》吧。
就在苏微微心灰意冷，连抽人的力气都被对面的大美女给雷得一点儿都不剩的时候，命运的转轮却在此刻轰隆隆地像加满了93号汽油一样转了起来。
美女办公室的外面飘过一道人影，苏微微没看清楚，只看了个大概，似乎是个挺高的男生，也没在意，谁知道美女却忽然像是中了彩票一样两眼放着绿光，冲了出去，冲向了男生。
冲出去之前，美女甩了一下兰花指，苏微微急忙低头躲闪，兰花指险些戳到她的嘴里……
“啊！亲爱的，是你吗？”美女夸张地倚在办公室门口，对那道背影喊道，男生停下脚步回头对她笑了笑，她又夸张地笑着说，“刚刚到公司吗？亲爱的，人家好想你，都一个多月没有看到你了哦，还以为你都忘了人家要你给人家的签名呢。”
“呵呵。”男生讪笑两声，扶额说，“不好意思，我先回家休息下。”
“啊？！累了吗？那我请你吃饭哦！”
苏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也没有看眼前的这两位，只在心里想着这是什么逻辑……
“呃……刚赶完香港的通告，连夜飞回的北京，所以有点儿累了，改天吧，改天我请客。” 男生明显不想跟美女纠缠下去，语气也急促起来。
“好的呀！”美女拍手，“那就等你拍的那部贺岁片上映的时候请客哦。”
此刻的苏微微正低着头拿手机回复表姐的短信，质问表姐这哪里是人傻钱多速来，根本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倒霉公司。她冷不防听见美女的声音又响起：“对了，亲爱的，我记得你那边工作室是不是缺一个助理？”
男生歪了歪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低头发短信的苏微微，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此刻，苏微微也满脸郁闷地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男生。她前一秒心里想的还是这美女还真以为她苏微微是来跟钟点工大妈抢饭碗的主儿啊……然后下一秒，在苏微微看见男生的脸颊时，整个人险些昏厥过去……
怎么会是他？！
苏微微满脑子充斥着摸不着头脑的问号与震撼的感叹号！
正所谓人一倒霉，就算摔在大理石地面上也能啃一大口碎石，做不成演员的苏微微本以为自己这样子已经算是被人里外给涮了个遍，但直到她抬头的那一秒，她才发觉，就算她立马变成哪吒有三个脑袋也绝对想不到，其实摔大理石地面啃一大口碎石也不算什么，最悲剧的莫过于在这样一个尴尬万分，窘迫得想要抽自己大耳刮子的时刻，竟然会遇见初恋男友……
这也太戏剧化了吧！难道她走错了生活的片场？难道她的人生不应该是平平凡凡地当一个普通人度过每一天吗？这种在面试时遇见前男友，前男友貌似还混得相当不错的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遇见初恋男友也没有什么，在别人眼里，顶多是时光老去后再相逢的一声叹息。但苏微微知道，对于她和他，永远没有那么简单。
用所有认识苏微微的人的话来说就是：“郑佳辰这辈子最恨的人估计就是苏微微了。”
而打死苏微微也想不到，这个恨她入骨的初恋男友，现如今早已是风靡万千少女，秒杀一切少妇，连男人看他一眼都会虎躯一震的国民偶像，他此刻正踩着风火轮朝她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那一刻苏微微在想，是不是因为她刚回国，所以时差还没有倒过来正在做梦呢？不然的话，她怎么偏偏就遇到他了？
还有就是，天杀的，面试前她怎么就忘了查一查这个公司旗下的艺人名单！
2
“小铅笔？”郑佳辰惊诧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苏微微，几乎是脱口而出。
苏微微心里“咯噔”一声，小铅笔，小铅笔……紧接着心里一阵酸楚翻涌上来，直冲她的大脑门，要不是她努力握紧了手里的手机，估计心里的那股酸楚直接就以光速掀开天灵盖跟着神七飞船冲出大气层了！
她几乎要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个外号了。
她离开了多久，就有多久没有再听过这个外号了，算起来，已有三年了吧。
大学时期的苏微微干干瘦瘦的，像极了一根铅笔，再加上她一动脑子就喜欢转笔，久而久之，“小铅笔”就成了她的外号。当然，让这个外号发扬光大的还是那次辩论赛她对郑佳辰说出那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之后。
苏微微的震惊完全不亚于此刻的郑佳辰，她目瞪口呆地喊了声他的名字：“郑佳辰。”她还是像从前那样，喜欢喊他的时候连带着姓。她甚至还记得当年花前月下，两人你侬我侬，虽然没有太多的物质基础可以去浪漫，却总能因为每一次在一起而甜蜜一整天。那个时候他就一直抱怨她喊得不够亲切。苏微微忽然鬼使神差地想，现在他该庆幸当年她没有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肉麻兮兮地喊他佳辰了吧？不然现在该有多尴尬。
他愣了愣，上下打量了几眼面前的苏微微，忽然嘴角一扯，冷笑一声：“世界真是小。”
苏微微抿了抿嘴，一看这笑容，不摸老虎屁股也知道那屁股不是她的小手能随便抚摸的。她知道郑佳辰一这样笑，绝对没有好事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当年还是她没心没肺，辜负了人家大好青年呢，于是她急忙跟个狗腿子似的讪笑两声，尽量表现出一副刚刚被凌辱过的岛国少女的柔弱模样，小心翼翼地回应他：“是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郑佳辰讥讽地说，双手插兜，用眼角瞥了一眼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的她，一张精致的国民偶像的脸颊迅速蒙上一层冰霜，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摄氏度，她冷不防打了个冷战，他继续冷笑着，不屑地说，“我还以为是一走了之再也不见呢。”
苏微微不敢直视他，只是低着头，心里叹了口气，心想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今天她算是死无葬身之地了。不不不！葬身之地都是奢侈的想法！能留给她一个全尸都悬得慌，能给她留一个人样儿就不错了！
“哎呀，原来你们认识呀。”站在一边做了半天背景的美女终于找到了插入点，拍手嬉笑着说，“那正好，佳辰，你觉得她怎么样？你那边不是缺一个前台助理吗？”
苏微微在心里狠狠捅了自己两刀，恨不得飞身而起，将美女撕成两半，然后蘸血在办公室墙壁上书写一行大字“杀人者郑佳辰也”，之后扬长而去。
“哦？原来苏大小姐是来应聘的？”郑佳辰忽然换上一副感兴趣的表情。这换脸速度，简直就是夏天大中午走在街上忽然被当头撒了一身鹅毛大雪！苏微微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在郑佳辰的换脸速度里又慢了一个节拍。
“是呀，她来应聘群众舞蹈演员。”不用看，也知道美女是翘着兰花指的。苏微微有点儿克制不住想要一口把美女翘起来的手指咬掉的欲望。
苏微微想，还是不撕了，也不咬了，直接从窗户扔出去。她脑海里开始想象着提着美女小细腿把她扔出去的场景，抬头却撞上衰神郑佳辰帅气的微笑。是啊，真帅气。苏微微不得不承认，就算他对她有再多不客气，她也不得不承认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当然，更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比从前看起来还要闪瞎可怜群众的氪金狗眼啊！是不是去韩国整容了？不然怎么会别人都在被地球引力制服，越长越苍老，他却逆向生长，越发娇嫩？唉！苏微微是真不想用“娇嫩”这个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傲娇气质的词儿，可除了娇嫩，她还真找不出第二个词语形容这家伙的美肤。
“我那边倒不是缺前台助理，是缺一个贴身助理。”郑佳辰直视着苏微微，忽然转头意味深长地对美女正色道。
“哦，这样呀，那苏小姐肯定不适合。”美女急忙灭掉潜在竞争对手，虽然美女是真的看不上看起来就傻乎乎、笨笨的苏微微。她这个时候想的是自己就算是用脚指头都可以整死苏微微。
两个人一唱一和，苏微微简直要崩溃了，心想谁能过来给她一个痛快！
“当然合适。”郑佳辰提高了声音，苏微微听闻这一声掷地有声的话语，不禁抬头看向他，他邪魅地一笑，盯着苏微微狠狠地说，“简直再合适不过。”
苏微微皱皱眉头，看这架势自己就是案板上褪光了毛的小鸭子，但作为一只有骨气的小鸭子，好歹也要挣扎一下对不对？于是苏微微正襟危坐，尽量压下心底对忽然出现的郑佳辰的无措，说：“其实我不适合……”说这话的时候，苏微微还在心里想着举止、表情一定要自然。苍天大老爷，最好是那种都市青春时尚白领丽人的优雅啊！
郑佳辰打断她：“就她吧，明天让她到我工作室报到。待遇什么的按照之前助理的待遇两倍开。”说完，他冷冷地看她一眼，直接转身走掉了。于是，我们的都市丽人发现自己哭丧着一张脸，倒映在办公室巨大的玻璃墙上。
郑佳辰的眼神不禁让苏微微连打两个寒战。
折腾了一天，下午回到表姐柴筱朵那儿时，苏微微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脑海里却一刻也不停地重复着今天遇见郑佳辰的一幕。
晚上表姐下班，两个人一起去楼下吃饭。苏微微心不在焉地用筷子在碗里戳着，吃一口停顿几十秒，再扒拉一口，又发一会儿呆。
表姐柴筱朵敲敲她的碗口：“做什么白日梦呢，再不吃，菜都要馊了。”
苏微微愣愣地从神游中回过神来，冷不防说了句：“今天面试的时候遇见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很重要的一个人，算是，我的第一次吧。”
“谁啊？”柴筱朵一边往嘴里扒拉饭，一边问，“不会是初恋男友吧？我印象中你没谈过恋爱啊？”
苏微微撇撇嘴：“算是吧。”
柴筱朵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她：“真是初恋男友？！”
“嗯。”苏微微老实地点点头。
“瞧我这乌鸦嘴，你初恋是谁啊？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柴筱朵急忙问。
“郑佳辰。”苏微微说。
“谁？微微你慢点儿说，姐姐我最近加班加得脑袋都木了。”
苏微微满头黑线，一张脸都快窘成一帘幽梦了，一字一句地说道：“郑——佳——辰！”
柴筱朵愣怔了几秒钟，收起惊愕的表情，耐心地说：“微微，你今天是去面试了还是去追星了？”
“面试啊。”苏微微不明就里地看着她。
好，等的就是这一句！柴筱朵心里暗爽了一下，立刻看着苏微微，语重心长地说：“微微啊，你都老大不小了，就不要再学人家00后小姑娘追星了好吗？！房子、车子、票子，以及未来可能会有的孩子都在等着你撒开欢儿奋斗呢！我的傻姑娘！”
餐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聚集到了她们这一桌，苏微微扶额，尴尬而又急切地尽量压低着声音说：“当然是去面试。只不过是在面试的过程中看到他了而已。”
“你去哪面试了？”柴筱朵警惕地看着她。
苏微微撇撇嘴：“我想着自己也没啥特长，在国外三年就学了个跳舞，也不知道该去哪面试，看到有人在网上招聘群众舞蹈演员，所以就去试了试……”
柴筱朵咂咂嘴，一副“到底该说你什么好”的表情：“然后呢？”
“然后我就做了他的助理。”
柴筱朵皱皱眉说：“助理？我的亲妹妹，你知道北京现在生存压力有多大吗？你知道连菲佣都看不起的职业就是助理吗？你知道助理就是潜在小三……”
“其实他们的工资待遇还挺好的。”苏微微没底气地说。
“多少？！”柴筱朵黑着脸问。
“平时的工作也就是在他的工作室拖拖地板，擦擦桌子，帮他订订机票，在他出去赶通告的时候提提行李，提醒他一些事情什么的。”
“多少？”
“也不累，除了每个月要跟着他到处赶通告，休息可能不会正常之外，其余真的都还挺好的。”
“多少？”柴筱朵扶额。
“没提成，实习期一个月也就8000元，不过有五险一金。转正后的工资到时候再说。”苏微微低着头，为自己为五斗米折腰的骨气所汗颜。
这下轮到柴筱朵一脸黑线了，凭什么啊！凭什么自己累死累活做设计、搞策划、做项目，每个月满打满算才7000左右！苏薇薇不就做个钟点工大妈的活儿吗，竟然就直接秒杀她！
“好吧……”柴筱朵羡慕嫉妒恨地看着她，下一秒，忽然转变了态度，一副娇羞状的模样说，“郑佳辰是不是比电视上更帅？呜呜，其实姐姐我还挺迷他的。我就是他的小迷妹！”
苏微微叹一口气，完全没有在意她态度的转变，只是自言自语道：“你说我明天要是不去了，他会不会以为我是因为不敢面对他才不敢去的？”
“他会以为又遇见了一位痴痴的小粉丝。”柴筱朵两手托腮做痴情状，完全没了刚才对苏微微的义愤填膺，“再说了，干吗不去呢？工资高，又能接近国民偶像，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工作啊。快点儿跟姐姐说说，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跟这种极品货色谈过恋爱？印象中你都是没心没肺的独行侠啊！”
苏微微环顾着四周异样的目光，嘀咕了句：“好早的事情了。谁知道这么巧。”
苏微微认识他，是在学校举办的那次辩论赛上。她所在的辩论队因为要和郑佳辰领导的辩论队进行一场友谊赛，在赛前的晚上，两队人马在学校小礼堂里进行演练，一直到凌晨才散去。不知道是谁提议出去吃东西，一行人浩浩荡荡便杀去了外面的大排档。
那应该是她第一次距离他这么近，其实他的大名她早有耳闻，校草级人物郑佳辰，各种花边小新闻的主角，女生寝室晚上卧谈会必谈的人物，据说追求他的人里面可谓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最离谱的是大三的一位英语老师也曾私下给他发过表白的微信……但郑佳辰就是死活不开窍，简直都要被人怀疑他是不是身体有问题或者精神倾向不在女人……
尽管那年的苏微微敢爱敢恨，时常像是一头小野马一样横行在偌大的校园里，但遇见了这号人物，也难免脸红，更何况那晚他们的确多喝了两瓶啤酒。
后来迷迷糊糊中散伙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将她送到了家。隔天她的酒还没醒，迷迷糊糊听见寝室里有姑娘羡慕地跟她说，昨晚是郑佳辰背她回来的。
她一点儿也不记得了，只是更加脸红脖子粗，跟个女关云长似的对着墙壁撞头，直到头都差点儿把墙给顶出个窟窿，才回想昨晚的点滴，但就是想不起来那个脊背后面的面孔。
友谊赛前，看见他正襟危坐在台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宿醉犯晕，还是因为真心想要谢谢对方，傻乎乎地走过去就问了他一句：“昨天晚上是你吗？”
“噗！”柴筱朵直接喷饭，“然后呢？”
然后，在她天生的大嗓门里，整个礼堂的学生和老师一致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再然后，作为对方一辩的郑佳辰，在各种辩论大赛中横扫群雄的郑佳辰，在那天的那场友谊赛里，结结巴巴，磕磕绊绊，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然后，她就成了他的眼中钉、心上刺。
苏微微永远忘不掉辩论赛结束时郑佳辰向她投来的目光，简直恨不得将她生吞。他还以为她是故意用这一招来害他的。
苏微微想不到的是，三年后的今天，她竟然再一次感受到了这种目光。
就在美女问郑佳辰是不是缺一个助理之后，他才注意到了一直坐在沙发上的苏微微。在他短暂的震惊之后，立马换上了一副冷若冰霜的嘴脸。一番挖苦嘲讽之后，他又用不屑的目光在目瞪口呆的苏微微身上打量了几秒钟，扔下一句：“就她吧，明天让她到我工作室报到。待遇什么的按照之前助理的待遇两倍开。”
他说完转身离去，再无丁点儿多余的眼神，仿佛从来都只是陌路之人。
当时苏微微的心情是：谁能过来给她一个大耳刮子，让她从这悲惨的梦里醒来？！
但是，当苏微微从人事部美女的嘴里得知待遇的两倍是8000块时，心里的小算盘立马噼里啪啦开动了起来。
她缺钱，简直是太缺钱了，刚回国一个多月，已经欠了表姐一屁股债。她在回家的路上犹豫不决，想了半天，最后心一横，难不成他还吃了她不成？
纵使她再对不起他，但是他就一点儿责任都没有吗？
苏微微自我安慰着，转念之间思维又跳跃到了白花花的银子上，接着跳到了花花绿绿的淘宝，接着又跳到了各种鲜艳的大闸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