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母亲的召唤与偏心的延续 (现在)
老家小镇打来的电话,像一道催命符,再次穿透深圳的喧嚣,精准地刺中陈默最疲惫的神经。是弟弟陈浩打来的,语气焦灼又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推诿:
“哥!妈又不行了!脑梗复发!比上次还凶!县医院说治不了,让赶紧转市里大医院!手术费、ICU…一天就得万把块!家里那点底子早掏空了!妈嘴里一直含糊不清地念叨你名字…哥,你是长子,你得拿主意啊!”
“脑梗复发”四个字像重锤砸在陈默胸口。他握着手机,站在公司嘈杂的走廊里,眼前却闪过老家医院昏暗的灯光和母亲那张固执又苍老的脸。长子…责任…这两个词像无形的巨石压下来。
没有犹豫。他甚至没有计算自己刚刚汇给何彩云下个月生活费的账户还剩多少。他立刻联系财务预支工资,又紧急挂售了手头一支原本打算长期持有的股票——那是他为陈阳陈月未来存的一点微薄希望。东拼西凑,一笔远超弟弟口中“紧急救命”所需的巨款,汇回了老家。
几天后,陈浩的电话再次打来,语气轻松了不少:“哥,钱收到了!妈手术挺成功,现在在ICU观察,医生说挺过这关就没事了。” 陈默刚想松口气,陈浩接下来的话却像冰冷的针,扎进他早已麻木的心:“…妈今天清醒点了,拉着我的手,非让我把她枕头底下那个存折拿着…就是你汇来的钱剩下的…妈说‘浩啊…你拿着…你哥在大城市…钱来得容易…你在家…不容易…好东西…都要留给我儿子…孙子…陈阳…是我大孙子…钱…留着…给他…外人…一分都不能给…’”
陈浩的声音带着点尴尬,又有点掩饰不住的得意:“妈还是惦记你儿子!哥,你看妈这心操的…”
陈默听着,听着弟弟转述母亲那含混却无比清晰的“分配方案”,听着那句熟悉的“好东西都要留给我儿子孙子,外人休想!”,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绝望从胃里翻涌上来。他汇去的钱,是剜肉补疮的救命钱,是他作为儿子最后的挣扎,却被母亲理所当然地视为家族内部可以随意倾斜的资源。弟弟的“不容易”,他陈默在深圳背负三个女人、一地鸡毛、两个嗷嗷待哺婴儿的挣扎,在母亲根深蒂固的天平上,轻如鸿毛。对陈阳的“惦记”,更像是对他这个父亲存在价值的彻底否定。原生家庭那碗永远端不平的水,再一次,冰冷地浇了他满头满脸。他汇出的不是钱,是尊严被彻底践踏的凭证。泥沼之中,连来自血脉源头的牵引,都带着偏心与剥夺的利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