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对一张白纸,久久不能下笔,感觉像一个人要去投胎。色彩语言丰富,满纸斑斓,内容晓畅明白。水墨则素服淡妆,却也耐看。水墨也是色彩,创作难度大,多数书画家避而远之。但也有乐此不疲者。纵观当今书画界,曹荣祥在此方面取得的成就最为可喜。
艺术创作,与个人所处环境有关联。曹荣祥生长在高邮水乡。这是一片灵性的土地。运河,湖泊,渔舟,风帆,岸柳,村烟,无一不是风情画,这是游子心中最深刻的印记。汪曾棋用文字表现高邮水乡。他的文字有故乡水土滋养,自然,亲切,纯美,在文坛独具一格;用色彩描绘水乡,吴冠中是成功者。他用明朗的线条创造了一种新奇特异的效果。色彩明丽,意境优美,那是他心中的江南。
曹荣祥用水墨法来表现水乡风物和情感。他大胆摒弃色彩。故乡并不浓艳,纯朴,自然,疏朗,这是水墨意味的故乡。秦邮八景之一的“运河烟柳”是原始水墨画。苏辙驻足凝望,看见的是“漂漂春雨湿沟”的景象。曹荣祥在运河边长大。孤帆远影,岸柳如烟,水乡风物都涌进心头。清晨,朗朗阳光酒下来,水面雾气蒸腾,形成薄薄的一片烟露,翠绿柳叶在风中轻盈,却又朦胧,这是真正的烟柳水乡,是真水墨。
有一天,我看见这样的水墨出现在曹荣祥笔下。我感到新奇和愉悦。那是一种清纯的艺术,水墨朴素自然,像阳光照耀,清新明朗。《水乡》、《珠湖印象》等一批水墨作品,不媚俗,不落窠臼。故乡的纯朴和诗意在他笔端流淌。
水墨艺术表现水乡固然有特殊效果,表现其他事特情感,亦有空灵恬淡、自然灵动的意味。翻开曹荣祥书画集《流浪感悟》、《水性扬花》、《水墨先生》,每幅作品都清新可喜。夏天的喧嚣,少年的浮华,一下子远去。心情变得寂静,如白云出岫,一片放旷。
艺术创作是件苦事。你所表现的,是别人没有过的尝试。你必须全神贯注,摒弃名利、市场、模式,要进行大量默默无闻的探索和实践,这样的创作才接近纯粹的艺术。曹荣祥对水墨艺术的领悟准确而坚定,因而他是欢愉的。他的作品超越了我们固有的审美模式,成功地揉合了印象派、抽象派技法,从中我们还可读到他对徐谓、八大山人诸家的理解和吸收。他的每件水墨,皆可视为不可多得的艺术佳构。
我在高邮,有幸参观了曹荣祥的《乡情水墨书画展》。文游台古鉴堂前一片春光。开幕那天,人群摩肩接踵,挤满了展厅外的草坪。天上的阳光也变得清朗明媚,像曹荣祥笔下的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