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年关梦中惊醒,匆匆已是十数年

临近年关之际,身边的人与事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偶然的闲暇时间,匆匆浏览的网页也不过寥寥数眼,来来往往的行人萧迹的夜幕深处难得静下心来细细揣度近来也风雨也无晴的平淡生活。曾经那份对年夜的期许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已近于平静,疲惫裹挟的身躯经不住在寒夜中颤栗了一下,匆匆进入了梦乡。

窗外,簌簌白雪下落,满园的树木都裹上了厚厚的外衣,仿佛用一身新装素裹的行头来与屋子的家人们一起迎接这个春节。屋外的雪,父亲扫了一遍又一遍,嘟囔着:可不能叫人家来拜年在了大跟头,母亲则默默地收拾着满桌碗筷,调皮的我还在那狼藉中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再次捞起一个大虾,那可是我的最爱,一年中仅有的几次与它们的会面注定这段缘分不能草草结束。嘴里咀嚼着那份鲜香的同时,眼角还在母亲刚刚端走的那份猪蹄冻上狠狠地剜了几眼,奈何小小的肚子再也撑不下那满座的美食。鸡块的骨头在桌子上到处都是,不用质疑,那肯定是我刚刚坐着的地方,奶奶在炕头的一端述说着:她小时候过年的晚饭,哪里有这么丰富,炸里脊肉,她以前听都没听过,仅有的白菜粉条哪里有这么多肉呀,这过得是什么日子,什么日子呀。对我来说,压根都不以为然,这几年的重复话我已经能背下来了。猛然一跳,去瞅我的新衣服去了。轻车熟路地打开那大衣柜最上面的地方,一条蓝色牛仔裤,一件尼龙外套,还有一双会发光的旅游鞋,就是那种用力一踩鞋子底部的标志就会发光的那种,这是作为我三好学生的奖励。父亲此时早已回到屋子中,亦如长者一般静等一种神圣的仪式。我从他的眼神已然洞悉,于是,三步做两步般,走到他面前,一脸嬉笑着说,爸爸,过年好。妈妈闻声也踱步进来,也高声喊道:妈妈,过年好。奶奶,过年好,伴随三声问候结束,他们边各显神通似地塞给我三个红包,那是我过年最开心的事情之一。床上的我,半夜惊醒,朦胧中以为是父母观看晚会的声音,吵醒了我,正想对我嗤之以鼻的春节节目嘟囔几句时,我已不自觉地望向了窗外,眺目望去的建筑灯火通明,一片繁华的夜景竟这样呈现在我的睡眼朦胧中,我清醒地认识到:我再也回不去那段时光了,我再也不能和小时候那样依偎在一张大大的炕上,在他们的家长里短的唏嘘中沉沉地入睡了。那时的夜空点缀着我内心情感最纯粹的思念,一段无法挽回的童年岁月中,我总在半夜轰鸣的烟火中,被父母叫醒,唤我起来吃年夜饭。老家的规矩是大年初一凌晨一起吃饭。毅然觉得那时能叫醒熟睡的我的是那套崭新的衣服和鞋子,因为只有此刻之后,它们才能真正属于我。吃完饭后,父亲就领着我到处走街串巷地去给邻居,长辈们拜年,那端坐在炕上的长辈总询问几句学习怎么样的话题,可我的心思全然不在那上面,正认真搜索着我最喜爱的糖果呢,哪里听得见如此种种。印象最深的是一种没有糖纸的圆糖,每次对于这种糖最是头疼,根本放不到口袋中,奈不住老人的推搡,只能象征性含在嘴里,等出了门又给吐了。半夜的我,已全然没有了睡意,一杯滚烫的咖啡,竟无端中让我想起了那时吐在门口的糖豆,一时竟难以分辨哪个才是苦与甜了。站在窗前,望楼下的街道望去,霓虹满目的街道竟无一人,泥泞坎坷的小路上,我们拜年的队伍竟没法一次错开,只能分次去往各家。一种观念的鸿沟已无形改变许多传统的习俗和习惯。那推搡朗朗的笑声,已很多年没有在这片城市的夜空中听过了,随也偶尔闪过几处烟火,但对曾经那不绝于耳,几个小时的鞭炮声来说,仅如昙花一闪罢了。居寰楼喟叹情同,话别泪亦掩鬓霜。

清晨的闹铃将我半夜难以平复的心情再次打断,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就在这年岁哽咽的梦境再次回来,那些昨夜熙熙攘攘的问候声就在一场梦的邂逅中彻底告别,午夜静寂的空荡与感伤就在此刻全然褪去。颠簸离家的历程在成长的回声中早已找不回来时的路,再也感受不到那份温馨背后的故事,再也无法点燃那些青春年少时邻里乡亲间那份爱意的烟火,高耸林立的楼房上,一份亲情的守候竟冉然在梦里才能与父母欢聚,聚散悲喜的交集情感就在一场梦境下上演几度春秋。唏嘘间,不是是否自己还是那个曾经的少年。曾无数次期冀的年末岁月,于轻狂年少的光阴中,已然全无那份真诚的笑容。一抹春岁的鞭炮声中,激不起而立之年奔波劳度的一丝微澜。年年岁岁年年,朝朝夕夕朝朝,光阴如梭,有多少人在漂泊的岁月中无声息地走散了,有多少青春的遗憾在不经意间已无处弥补,曾经沧海,如今天涯,也许我一直没有在梦里醒来,也许我一直没有进入那个逝去的青春回忆中。孑然如斯,甚是伤怀,沉默已然告别昨夜。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