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咖啡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扭曲的倒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直到滚烫的咖啡泼出,在虎口留下一片红痕。
“小棠,你瘦了。”林深在对面落座,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银表,表盘上的罗马数字泛着冷光。他推来一份提拉米苏,“你最爱的。”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冰凉的椅背,“上周张姐带着儿子来公司闹,你抱孩子的样子,倒真像个好父亲。”
提拉米苏在瓷盘上颤了颤,林深的喉结滚动:“我和苏雯早就没感情了。”
“结婚七年,孩子六岁,现在说没感情?”我冷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当初你说遇见我才明白什么是爱情,现在又要说什么?婚姻是责任,爱情会褪色?”
“小棠,给我点时间。”他伸手想碰我,被我侧身躲开。阳光穿过他的指缝,在桌上投下破碎的光斑,“等项目结束,我就......”
“结束?”我突然想起上个月在商场,隔着橱窗看见他牵着妻儿挑选玩具。小男孩举着奥特曼模型转头时,林深眼底的温柔让我窒息。此刻那些画面又涌上来,像无数根细针在心脏上乱刺,“你儿子叫你爸爸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自己特别卑鄙?”
林深的脸色瞬间惨白,咖啡杯重重磕在木质桌面:“我对苏雯有愧疚,但我对你......”
“别说了!”我抓起包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林深,我们都不是十七岁的小孩了。你要的根本不是爱情,是新鲜感,是逃避婚姻琐碎的借口。”
他也站起来,西装下摆扫落了餐刀。金属撞击声惊动了邻桌,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小棠,我真的想离婚。”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再给我半年,不,三个月......”
“留给你和苏雯吧。”我后退两步,撞到身后的桌子,“我不想再当道德审判台上的小丑,更不想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推开咖啡厅的门时,寒风裹着细雨扑面而来。回头望去,林深仍站在玻璃后面,像被框在相框里的虚影。手机在包里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隔壁阿姨介绍了个男孩,周末回来见见?”
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尖触到一片湿润。原来在某个时刻,眼泪早已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