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文野记

百余天后重新审视“死”。

死,是每个人的归宿,新生儿从诞生的时候起,就注定了几十余年后的死,每个人都是向死而生。

对于死,我们这里对死很避讳。老人去世,都不说老人家“死”了。而是“老”了。那天二姑给我娘打电话,说是我表哥的奶奶老了。我也听说了,老人家都九十多了,已经住院很长时间了。因为疫情原因,丧事也没有大过。我也是从这里知道,虽然是农村,我们对于“死”也很避讳。

由于村子没有挨着这个乡道,而是一条水泥路连着村子和下车的路口。路两边是青中泛黄的麦地,这中途的距离也就一两里地。每次过周末回家我都是徒步走回家。五一放假回家,在那条走了三年的水泥路上漫步,然而不经意地往两边麦地一瞥。发现麦地里新添了两坐新坟,我心里想着是不是村里的老人去世了,或者是附近村子的老人去世了。心里没多想就回家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无意中问到娘,我说:“我看到东边麦地里怎么多了两座坟?”我娘也就看似无所谓的一说“你五爷,你大奶奶。”听完之后我也没在多说什么。

我爷爷那一辈兄弟姐妹很多。他们一共九个兄弟兄弟姐妹,我有七个爷爷,两个姑奶奶,不过我印象中没有见过这两个姑奶奶。其实在那个年代有很多兄弟姐妹很正常。说个题外话,我曾经在网上看过,毛主席曾经说过,女人不生个四五个孩子,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生过孩子。那个年代可不比现在这个年代。那时候纵然有养不起的风险也要生,现在即使能生,生得起,能生二胎。许多人都不想生。

突然想起一句歌词来“荒冢新坟请留意?史官已提笔。”

今年放寒假回到家,由于发小还没有从外面回来。我在家也是非常无聊。那天早上,我睡得正酣,娘突然把我喊醒,说“成航航,快点早起吃饭啊,你五奶奶死了。我先过去了,你别紧着睡啊,快点起过去啊!”说完她就去五奶奶家了。

我一听这事,也不敢多睡,醒了后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起床了,吃完饭就过去了。到那之后人有很多了已经,刚到那里,有个大爷就对我说,去屋里面要一个白头布。就是一个戴在头上像白帽子的布。我走进屋里,灵堂前放着五奶奶的遗体,走进里屋,几个婶婶大娘还有我娘在里面做白头布还是做什么我忘了。我要了个白头布就出去了。

院子里摆放了个桌子,桌子上摆放着逝者的遗像,周围摆放着花圈。一边坐着一个人。外村的亲家来这里奔丧都是在这里磕头跪拜。桌子两边铺着两个草苫子。因为当时天下雪了,还很潮,每次来亲家奔丧哭孝我们两边的人都得跪在地上趴着身子。要哭。和我一起的是叔叔家的堂弟,还有比我小几岁但比我小一辈的侄子。但是因为哭不出来,每次趴在地上要哭的时候,我们很多时候都在装哭,或者索性不出声。

这里面有很多讲究,比如去别人家的时候不能戴着白头布,我们有个习俗,出殡的前一天我们要沿着明天出殡的路走一段路,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柱香,路上不能回头。走到终点的时候就把香给丢掉。

至今还记得出殡前一天的晚饭,请来了饭店的厨师在门前的空地烧的菜。摆了三四桌,天上下着纷纷扬扬的小雪花,我们就着这小雪花吃完的酒席。

等到第二天出殡,出殡前要烧一逝者生前枕过的枕头,至于是何意我至今也没弄清。出殡的队伍最前面是一个拿着一篮子纸钱的人要撒一路纸钱,中间是抬棺的,一般需要十来个人抬。出殡的队伍路过哪户人家那户人家就会出来往地上泼一瓢水,至于是请逝者喝最后一口水还是以泼水的方式送逝者我也不懂。也许是老天爷知道那天有个灵魂要归天,就下了一场小雪,就这样一路迎着小雪走到埋葬的地方,到了地方早就有一辆下棺车在那里等着,那车一出发就全程响着唢呐曲。吹得人很悲凉。

几个姑姑和叔叔哭的很伤心。下棺车把棺材下到墓里之后,开下棺车的车的人对着大家说,不确切的是喊:“今天下着小雪大家来送人,老少爷们都辛苦了啊!”这应该是他们这一块的风俗习惯吧!之后人们就开始陆续离开,只留下几个人等火化完之后埋土。我和堂弟是快最后走的,堂弟说,大奶奶(是他亲奶奶)火化的时候就是用的电火化。对此我也不懂。回头看了一眼墓地和火化车,就离开了。

愿生者向前,逝者安息。

                                    2020年9月9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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