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权】人力资本会罢工，数据资产会复制：经济学没教过的产权知识

一、产权是什么？为什么重要？

产权（Property Rights）是法律或社会约定的一组权利，决定了“谁拥有什么，能如何使用和收益”。清晰的产权界定是市场经济的基础——它激励人们创造价值（“我的东西我做主”），同时降低交易成本（“你的我的分清楚，交易才放心”）。

二、两类特殊产权：人力资本 vs 数字产权

1. 人力资本产权——长在你脑子里的资产

• 特征：
  • 天然个人所有：技能、知识无法与人体分离，奴隶制也无法强迫人高效工作。
  • 产权残缺会贬值：若权益受损（如工资拖欠），人会“用脚投票”消极怠工，导致人力资本价值归零。
  • 主动追逐价值：人才会自发流向更高回报的环境（如程序员从传统行业跳槽至互联网大厂）。

案例：

• 医生拒绝在恶劣条件下手术，即使设备齐全，人力资本价值也无法实现。

2. 数字产权——数据到底归谁？

• 特征：
  • 可分离性：用户生成数据（如浏览记录），但企业通过加工使其增值（如AI训练数据）。
  • 权属模糊：原始数据（用户）与加工数据（企业）的权益边界不清。
  • 低边际成本：一份数据可无限复制，难以像土地那样“独占”。

案例：

• 贵阳大数据交易所交易的是企业加工后的数据产品，而非用户原始数据。

三、产权的关键维度：竞争性与排他性

根据这两个维度，可将商品分为四类：

数字产权的特殊性：

• 数据类似公共资源：原始数据非竞争（可多人使用），但企业加工后具有排他性（如独家数据集）。
• 人力资本是私人物品：技能具有竞争性（医生时间有限）和排他性（可拒绝服务）。

四、当产权失灵：市场困境与科斯定律

1. 市场失灵场景

• 人力资本：
  • 若企业不尊重员工产权（如强制加班），导致人才流失（市场无法有效配置人力资源）。
• 数字产权：
  • 数据垄断（如平台独占用户数据）抑制创新，或隐私滥用导致社会成本（负外部性）。

2. 科斯定律的启示
科斯（Ronald Coase）认为：只要产权明确且交易成本为零，市场可自发解决外部性问题。但现实是：

• 人力资本：交易成本极高（如劳动者维权困难），需法律强制保障（如劳动法）。
• 数字产权：数据易复制导致交易成本高，需技术（区块链确权）+制度（数据法）双重干预。

案例：

• 欧盟《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赋予用户数据控制权，试图平衡企业加工权益与个人隐私。

五、未来挑战：构建数字时代的产权新规则

1. 人力资本：
   • 探索知识成果的分润机制（如科学家从专利衍生收益中分红）。
2. 数字产权：
   • 建立“数据三权分置”：用户所有权、企业加工权、社会公益使用权。
3. 公共物品供给：
   • 政府与企业合作开发基础数据设施（如开放公共数据池）。

结语：
从土地到数据，产权形态随生产力变革而进化。在数字文明时代，我们既需保护个人对人力资本的绝对主权，也要为数据这类“新型公共资源”设计集体治理规则——毕竟，好的产权制度，应让聪明人愿意动脑，让数据流动却不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