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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暗黑武士,从刀阵的换位里,欺近了阿离的右侧——那一侧,是小夭的剑网才被劈开的一个豁口。它的刀没有劈。它的甲胄裂开,从裂口里,射出一道绿光——
淬了魔毒的、活的绿光。
“公子——!”
小夭的剑网横扑过来,罩住绿光的一半;另一半,钉进了阿离的左肩。
没有声音。
疼痛是迟了半息才到的——到了之后,就不是疼了,是烧。绿光钉进肉里的地方,像埋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那股绿意顺着他的血脉,往心口爬。阿离闷哼一声,反手一剑斩断那截绿光,可爬进血脉里的那一缕,斩不断。
“魔毒!”阿渺的声音炸开,“公子,是魔毒!快逼出来——”
阿离运转灵力,去逼。
可他刚刚提起的那一缕灵力,半路上,就散了。
因为他的肺,已经空了。
灵力是要气来托的。他没有气。他逼毒的那一缕力,像一只没水的水车,转了半圈,就空转着停了下来。那缕绿意,趁着他灵力一断,顺势又往心口爬了一寸。
阿离单膝跪了下去。
不是跪。是撑不住。
紫色的嘴唇,青白的脸,左肩的绿光像一盏点了芯的灯,在他体内幽幽地亮。他的呼吸变成了拉风箱,每一口都拉出一线嘶音,像破了的琴。
“阿离公子!”
三道剑影,疯了。
襄垣的煞气第一次不管不顾地全部倾出,暗红的剑芒像一场暴雨,把刀阵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小夭的剑网收拢,把阿离整个罩进网心;阿渺的魂雾铺开,冥界的镇魂咒一层一层地往阿离体内渡——渡的是镇魂的静,压不住魔毒,可至少,压住了他狂跳的心。
三道魂影,在这场恶战里,忽明忽灭。
他们的本体,正在这片连老祖灵识都够不着的紫黑里,被一点一点地磨。方才每一剑倾力的劈斩,都在把他们的魂,往透明里烧。襄垣的暗红,已经淡得像一层胭脂;小夭的青,碎成了点点萤火;阿渺的魂雾,薄得吹口气就要散。
他们明知道再烧下去,自己就要散了。
他们还是烧。
“公子。”阿渺的声音抖着,“你的毒……我们渡不进去力。你的脉是昆仑脉,冥力进不去,强渡会炸脉……”
“那就不要渡。”阿离撑着断生剑,一寸一寸地,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别管我。开路。”
“公子——”
“开路。”
两个字,重得像两块铁。
三名剑灵,沉默了一瞬。
然后,三道魂影,同时亮了。
不是稳稳地亮——是烧。烧自己的魂,去开路。襄垣在前,剑芒如犁;小夭在左,灵纹如闸;阿渺在右,锁链如刀。三道光在紫黑里犁出一条血路,阿离提着断生剑,拖着他的半条命,跟在阵心,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左肩的绿光,还在烧。
他的呼吸,还在破。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他只知道,引魂玉佩在袖中,越来越烫——
引魂玉佩,它认容儿的魂。它烫一分,容儿就近一分。
烫,还在一分一分地烫。
走。
不知走了多久,紫雾深处,终于,出现了一样东西。
一扇门。
那是一扇石门。黑岩凿成,高十丈,宽八丈,立在修罗基底的尽头,像天与地的分界。石门的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纹路——不是修罗的纹,不是魔纹,是一种更古老的、近乎开天辟地时留下的洪荒纹路,一道一道,像裂缝,又像河。
而石门的正中央,挂着一把锁。
一把三尺来高的、黑铁铸成的大锁。锁身上缠着锁链,锁链的两端,深深地嵌进石门两侧的岩体。锁孔的位置,盘着一圈暗绿色的纹路——那些纹路是活的,像蛇,缓缓地游动,缓缓地,吐着信子。
“基底。”阿渺的魂雾颤了一下,“修罗界的基底——那道锁连着整个界心。”
“容儿呢?”阿离的嗓子哑得像砂纸,“引魂玉佩……引魂玉佩在烫!”
他掏出引魂玉佩。
那枚玉佩,在他掌心里,烫得像一块炭。玉身内部的微光,正朝着石门的方向,一明一灭,一明一灭——像隔着这扇门,在与什么东西,一应一答。
“她在门里。”阿离的声音抖着,“她在门里面!”
“开门!”
他扑到石门前,白玉水仙扣拍上锁身——水仙扣的温润白光漫上大锁,锁身上的暗绿纹路动了动。纹丝未开。
黑玉青龙扣。龙吟灌进锁孔,锁链嗡嗡震颤。纹丝未开。
赤玉朱雀扣。火焰舔上锁身,那圈暗绿纹路游得更快了。依旧,纹丝未开。
“退开。”襄垣的剑芒凝成一线,狠狠劈上锁链——剑芒撞在黑铁上,弹回来,反震得他的魂影都散了一角。
“昆仑镜!”
阿离把重圆的昆仑镜举起来,镜面贴上大锁,银光如水漫过——锁身上,那些古老的洪荒纹路亮了一瞬,随即,暗了下去。
纹丝,未开。
大锁纹丝不动。像三千年前的山,像三千年前的天,像这修罗界自己。
“为什么……”阿离的手撑着石门,指尖抠进岩缝,“为什么打不开……”
“公子,让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