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转眼间,夜幕便降临了。月亮与群星各司其职,为黑的,朴素的夜幕点缀的同时,也为它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满天的星斗勾起了小赵的回忆,轻哼几句,他在高考似乎放下了一些。耸耸肩,他重回书桌,继续挥动自己的笔,刷着永远也刷不完的题。
“咚咚咚……”听到敲门声,小赵头也不回,继续挥动着笔尖。
“儿子,跟母亲出去散步吗?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出去走走路,放松放松。”边说着,母亲走进了小赵的房间。
“母亲,还是算了吧。还有三个多月就准备高考了,打算用这段时间补补自己的薄弱科目。”
“现在知道紧张了吧。”母亲笑着走到小赵的旁边,坐下,“高一的时候,你总是说高中简单,轻轻松松拿高分。结果现在考成了这样。其实现在知道也不算晚,努力一分便有一分的收获。”
“还有,你爸已经准备好了成人礼的礼物……”正说着,小张转过头,双手使劲摇着母亲的手,“这次又是什么礼物?”看着母亲缄口无言,只是微微一笑,便知道是什么结果。“每次给我准备礼物的时候,都藏着掖着,儿童节是这样,现在成人礼也是这样。”
“儿子,你也18岁了,不也和小时候一样吗?”
小赵突然不搭话了,放任着空气慢慢静默下来。
良久,小赵说道:“母亲,其实我已经变了,变得成熟了,变得不可爱了。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惹你哭吗?因为我上课讲话亦或是其他的什么原因,老师在家长会散会后单独找了你。回家后的场景已经记不得了,只剩下我站在你旁边,无助的看着你哭的画面。”
“对了,还有父亲。我也惹过父亲。还记得父亲那时生气极了,把拦在我身前的你推倒在沙发上,然后把我拖到吃饭的地方,叫我转身。随后他用铁的晾衣杆打我的小屁股。”
“可是,这些也意味着我还是个顽皮的小孩,一个拥有童心的小孩。读一二年级的时候,学校的跑道还没铺上塑胶,上面全是泥,坑坑洼洼的。我常和玩伴一起到泥坑里打弹珠。每人手持弹珠,打到一个小坑,‘升级’手势,增加射程。把对方的弹珠全部打出边界就是胜利。输有输的欢喜,赢有赢的欢喜。有时候,我往手指上涂些唾沫星子后再打,那是一个大我几岁的学长教我的,说过手指润湿可以打的更远之类的话,那时还似懂非懂。”
“升到高年级时,跑道铺上塑胶,我们便玩起了扔沙包的游戏。两名掷包者站两边,数名幸存者站中间。如果幸存者被沙包击中,便出局了。女生会觉得,它是很无聊的,臭男孩才玩的游戏。可我们不在意,在意的只有在天空快速飞行的沙包。”
“可沙包飞着飞着,便把我带到了初中。母亲,你还记得吗?我是个没有叛逆期的孩子。在别的孩子们忙于与父母顶嘴的时候,我开始了做乖孩子的生活。可能从你哭的那时候起,我便在心中种下了做乖孩子的种子。”
说到这,小赵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母亲静静地端坐着,没有说话。
随后,小赵说道:“做着做着,我成了班长,上了北海最好的高中,也遇到了很多很多的好同学、好朋友。就像那句话:损有余而补不足。渐渐地,我也失去了一些东西。有些人称之为成熟,可我不这么看。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学校举办的成人礼了。到那时候,我的小时候拥有的,把口袋装得满满的童心,就会随着校园里吹拂脸庞的风,消散在空中。唉……”
过了一会儿,母亲开了口:“其实,那些东西没有消失,到了你上大学的时候,它们肯定会再次出现的。”母亲抚摸着小赵的头,“就像你的那些‘老班长’、‘老干部’之类的外号,也许会被‘赵哥’代替的。”
“也许吧。”
“还记得以前给你讲过的山里有座庙的故事吗?”
“嗯。”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庙,庙里也都有小和尚和老和尚。有时候是小和尚在念经,有时候是老和尚在念经。在你小的时候,小和尚总会迫不及待地早起念经,因此,小时候的你总是显得毛毛躁躁的。随着你逐渐长大,小和尚也渐渐觉得念经无聊了,这时候,老和尚便顶替小和尚的位置念经。小和尚不念经,并不代表小和尚离开庙宇,再也不回来了。他还在那里。”母亲说完话,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我懂了。”小赵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好了,我也该走了,不打扰你学习。”随后,母亲静静地离开了小赵的房间。
月亮依旧高高地挂在天上。此时,房间里又响起了笔尖的“沙沙沙”的声音。细细听着,声音与之前比起来,有了些许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