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承君一诺

一封休书,肖妄怒扔给君箫然,便火急火燎地走了。君箫然淡然接过,但心中,则绝非这般无一丝波澜……
“姝夫人,喝水吧。”云儿小心地将古姝儿扶起。
古姝儿身体越来越差了,大病小病接连不断。近两日又受了严重的风寒,嗓子哑得吐一字都艰难。
云儿本来要去请大夫,却被古姝儿阻止了,她不想再麻烦他,还有,她想……云儿不依,古姝儿便万般恳求。云儿不得已,伏在她床前,哽咽道:“姝夫人,别说了,奴婢不告诉少爷了。”
温热的清水流过干涩的口和咽喉,她顿觉好了许多:“好了,你去忙吧。”
“是。”云儿吸了吸鼻子,为她掖好被角。可怜的姝夫人,明明也是身不由己,明明从来不争不夺,在府中总是活得渺小卑微,却一直受人碎语诟病,有人甚至在其面前嚣张跋扈……
君箫然一路闯到这里,看到如此憔悴的人儿时,震惊,愧疚,心疼,怨恨等等万千心绪差点将他击垮。
“姝儿,我来接你了……”
看完休书时,古姝儿心中松了口气。肖妄对她的好太过沉重,如今好了……
轻松只是一瞬,继而她又迷茫了,她该何去何从?
君箫然抱起古姝儿往外走去,她想挣扎,奈何病重,有心无力。
将军府门前,停着君箫然准备好的马车。古姝儿无神地看着精致的车帘,感受着君箫然怀抱里的温暖以及熟悉的气息,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一丝满足感。但很快被惶恐湮灭。
他将古姝儿抱入马车,命车夫离开。车轮轱辘,堂皇的将军府门前,卷不起尘埃。
自始至终,将军府都没有人出来阻止,更没有人来相送。毕竟是这种耻辱,更何况将军府如今遭逢大难。
马车里,古姝儿依偎在他怀里,呼吸着久违的熟悉气息,眼泪止不住地滚下,湿了他紫色的衣襟。
“姝儿,嫁给我好吗?”他柔声问,小心翼翼。他知道,现在的她很脆弱。
古姝儿闻言心中一颤,伸手去推他。不过他怎会让她轻易挣脱。
“我……不能。”三个字,将自己的心凌迟得鲜血淋漓。
“为什么?”君箫然将她搂得更紧,“我们好不容易相聚了!除了你,我谁也不娶!”
温和的声音,坚定的话语。
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好好睡一觉,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古姝儿目光凄迷,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好了。曾经,她无数次如此安慰自己。可每每睁眼,都是残酷的现实。如今她已怕了希望。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听话地闭上眼睛。
君箫然清新的气息将她包裹,令她梦回了许多年以前……
欢乐的时光,令她流连忘返,渐渐地,忘却了一切苦痛……
“姝儿,姝儿,古姝儿……”
急切焦灼的呼唤,从空灵的远方传来,划破宁静,身旁轮椅上的少年缓缓消失,恐惧铺天盖地袭来。
“君哥哥!”
“我在!姝儿,我在……”君箫然温和的声音响起。
古姝儿空洞无神的眸子转了转,便见守在她床前的君箫然。许久,她的眼神才恢复焦虑,眼前君箫然犹在,却不再是当初的青涩少年。
“君哥哥……”
“嗯。”整整两天了,大夫说她不愿醒来,他好害怕。还好,还好,她醒了,又叫他君哥哥了,他们会回去的。
“我想……爹爹和姐姐……”她轻声呢喃,眼睛半闭着,嘴角扬起轻微的弧度,仿佛看见了久违的亲人。
“君哥哥派人把他们接过来好不好?”他摸了摸她的额头,用哄小女孩的语气说道。
“不要!不要告诉他们,不要让他们看见这样的姝儿!不要!”
“好,不告诉,不告诉……”他知道她还无法解开心结,但他有时间。
君箫然也没有再提成亲的事,怕刺激了她。
半个月后,古姝儿的风寒算是痊愈了。正是这是,她听到了肖府意图谋反的消息。
而肖府被查封的时候,正是她离开的那天晚上。
“君哥哥,是怎么回事?”她苍白着脸问他。
“肖府功高势大,遭到猜忌了。”他放下手中书卷,回问,“怎么了?”
“他是不是,会死?”她欠了肖妄太多,如今该如何偿还?
“大概会吧。你担心他?”他摸着她的头,答道。
古姝儿低头不语。
“姝儿,你身体太弱了,还是要多走动走动。你看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他握起她的手轻笑。他不愿她胡思乱想。
京城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但古姝儿从未认真游玩过,即使她呆在这里将近十年了。
喧嚣萦绕在耳边,拥挤碰撞隔绝在君箫然的臂弯之外。
她的目光四处搜寻着,看着曾经喜爱的各种小玩意,却发现,自己对那些东西已全然没了兴趣。一番走马观花下来,索然无味。
“回去吧。”
“没什么喜欢的吗?”君箫然有些黯然。
古姝儿摇了摇头。
“你在这里等等好吗?”他说了声,便走开了。
古姝儿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事实上,她遵从了她的内心,几乎是无意识却固执地缓缓向着城门的方向前进。
“贱人!我还以为你躲着不出来了呢!”一个嚣张的声音扎入她的耳中。她偏头看去,无神的眼睛动了动,才想起原来是曾经在萧亲王府见过的卓夭。
古姝儿不愿搭理她,转头继续走。可卓夭却不愿那么容易放过她。
“果然是狐狸精啊,一个靠山倒了,就立刻扒上另一个!”
古姝儿表情微冷:“这与你何干?”
“哼!”卓夭扬起手来,竟要当街打人。古姝儿偏头躲开了,扫了眼四周指指点点的人,面庞紧绷着。
“你还敢躲?!”卓夭气急败坏,怨毒地盯着她。肖妄入狱,她自然万分伤心。可她不是艳绫郡主,无法不管不顾,她比较自私,不敢提他,不敢打听,更不敢帮他。但今天见了古姝儿,她忽然不能忍了。况且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君箫然打她的那一巴掌!
她又一巴掌扇了过去。古姝儿一咬牙,抓住她的手臂,踉跄一下:“卓小姐,够了。”
“不够!”她狠狠抽出手,再一次扬起。
一巴掌落下,满街寂静。
“君箫然!你不得好死!”卓夭狼狈跌倒在地,捂着脸尖叫,眼中是毒蛇般的阴冷。
君箫然揽着古姝儿离去了,彻底地无视了她。
“为何不打回去?以前的你可不会忍气吞声,都是睚眦必报的。”他宠溺地摸着她的头,温和如同从前,“以后若再有,只管打回去便是,一切有我担着,知道吗,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彼时年少轻狂,不必再提。”
“什么年少,莫不是如今不再年少,就由着别人欺负不成?”
古姝儿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君哥哥,回不去了。为什么,你总活在过去?”
一直想让她变回从前,从他们重逢起就如此。
可是,回不去了呀,为什么,你总是活在过去?
这篇《劫难仙·姝情》,由于某些这般那样的原因……总而言之,朋友交托于我在此发布,从此某只懒惰的码字的家伙开始不定期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