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随浪随风飘荡 第15章 时间牢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氛围,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过了一分钟,或许更久,袁丽终于忍不住伸出双手,轻轻地握住了苏木的手,将那可怜的砂糖袋子从解体的边缘抢救回来。苏木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泪光,如同破碎的星辰,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苏木这样剧烈的感情变化,袁丽也是第一次见到。在袁丽的记忆中,即使苏木逃离婚姻去了巴黎的那段日子里,她依然是快乐的,至少表面上是平静的。谈及自己的婚姻,苏木总是很委婉地笑笑说:“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

有一次两人一起过夜,苏木喝醉了,也只是调侃一下失败的婚姻:“我前夫那个人,看着挺稳重,实际上就是呆板!如果我能预测未来,我肯定不会和他结婚。当然,这是我的错!不是他的。对了,他叫什么来着?”

袁丽以为苏木的这个疑问,只是想要表达她已经放弃了那一段感情,忘记了一个错误的选择。现在看来,也许她是真的忘了。显然,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

苏木眼里的泪水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她把头靠在袁丽的肩膀上,使劲地蹭了几下。袁丽能听到苏木在自己的肩头,瓮声瓮气地自言自语:“我只是想告诉他,现在我想知道未来是什么?那种幸运我不要了。”

这句话里面的“他”,显然不是刚才说的前夫,但到底是谁,袁丽觉得也没有必要去问。袁丽听不懂苏木的话里的含义,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一个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人。袁丽踌躇着,要不要去告诉苏木:所谓真实的回忆,其实是她的想象。所谓隔着玻璃墙的生活,才是真实的世界。这样做有没有用?袁丽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肯定会像伤口上撒盐一样残忍。

一阵清脆的笑声从儿童乐园传过来,袁丽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只看到杨均一在蹦床上高高弹起,然后飞入海洋池,溅起的五颜六色小球如同浪花般飞溅。Sophia 在海洋池外,笑着尖叫着躲避,那爽朗的笑声像极了三十年前的苏木,充满了青春与活力。

袁丽感到手里一松,连忙转回身去,只见苏木已经恢复常态,切换表情的速度快得简直跟川剧变脸一样,让人惊叹不已 。

“我写的东西,你看到哪里了?” 苏木端起咖啡,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渴极了,猛地灌了一大口。

“申办奥运会。说真的,我真的都不记得 1993 年中国还申办过奥运会,那时候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学习占据了。” 已经过了中午两点,袁丽瞧着时间,心里有些犯嘀咕,她可不敢再喝咖啡了。最近因为跑医院的缘故,她总觉得时差都没倒过来,脑袋昏昏沉沉的。可看着苏木那么大口地喝咖啡,她还是不自觉地拿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小口。

“哦!那是池杉看到的未来碎片。其实我也差不多,要不是池杉的碎片记录预言了申办成功,我才不会关注这回事。” 苏木放下咖啡杯,话语里带着些许愠怒,可脸上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像是在回忆一段既好气又好笑的过往,“然后就被他给耍了,1993 年夏天申奥失败,我差点把他揍一顿。”

1993 年夏天,袁丽和其他同学一样,迈入了高三这个高中三年里 “最后的疯狂” 阶段。申奥这件事,她大概是知道的,不过也就仅仅停留在 “知道” 这个层面。至于申奥失败,在当时,顶多报纸上提一嘴,新闻联播里播个简短消息,要是那几天没看新闻的人,很可能就这么错过了。所以,像袁丽这样完全没留意到申奥失败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而到了 2001 年第二次申奥,对袁丽来说,这件事的存在感甚至更低了。那时的袁丽在深圳从事外贸工作,由于要和国外客户联系,每天过着黑白颠倒的生活,心情压抑得厉害,对周围所有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也就是有个朋友在北京参加了庆祝游行,在人群里给袁丽打电话现场直播,她才多多少少感受到了一点欢乐的气氛。

“那也就是说,池杉看到的其实不是 2000 年奥运会那次。” 袁丽皱着眉头,按照时间线在脑海里仔细地理了理,还真找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看到的是 2008 年奥运会的申办直播,只不过他给弄混了。”

“还有,那个火箭发射也是吧!”袁丽想起故事里提到的火箭发射失败,顺嘴也问了出来。作为一个不关心时事的人,除了翟志刚第一次出舱进行太空行走,她在北京机场跟着其他旅客在大屏幕上看了电视新闻,也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欢呼,印象比较深刻。其他航天方面的新闻,她是看完忘完,一点都不过脑子。

苏木点了点头,显然她是专门做了功课的:“92年澳普图斯B2发射,火箭上去了卫星却在半路炸了。但池杉真正看到的并不是这一次,而是1996年的国际通讯卫星708。火箭刚起飞2秒钟就歪了,然后一头扎到了发射场附近的宿舍区。事后,官方承认的伤亡有60多人,这个数字……算了,YouTube上有西方拍的纪录片,你回加拿大自己看吧。站在事后诸葛亮的角度来看,池杉的预测是非常准确的!”

袁丽目瞪口呆,不知道故事中池杉看到的碎片,和网络上的纪录片,哪一个是因哪一个是果。或者说,哪一个在前哪一个在后。

苏木没去看袁丽的表情,她说完这些长长的叹了口气,发出一声感慨:“提前看到了结果也是没用,这都是历史的必然!你自己去搜一下航天发射记录,那段时间失败的发射任务还多呢。”

袁丽目瞪口呆,握着咖啡杯的手,不知不觉中指节已经发白。这些年她在新闻联播里看惯了“遥测信号正常”“太阳帆板展开到位”的程式化报道,新闻网站复制粘贴式的新闻,“我国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使用长征某号运载火箭,成功将某星发射升空,卫星顺利进入预定轨道,发射任务获得圆满成功。”此刻才惊觉那些似乎简单的信息背后,原来藏着一条并不简单的成长道路。

有一瞬间,袁丽已经相信了苏木故事的真实性,但这一瞬间没能维持太久,理智还是占了上风。她暗自跟自己说:“都是编的,别当真!”想了想自己来之前定下来的“不拒绝”原则,又默默提醒自己:“顺着她说,别较真!”

“可是,这些碎片的故事,跟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有什么关系?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我是一句都没有听懂。”袁丽一不小心差点把“精神问题”四个字说出来,还好及时改成了“精神状态”。苏木刚才失控时候说的几句话,什么未来什么幸运,不单单是听不懂这么简单,而是彻头彻尾的疯话。

“这个故事太长了!不是一般的长……”苏木又一次出神的望向孩子们,连举在半空中的咖啡杯都没有放下来。如果换成一个外人,一定会把苏木当作一个全身心放在孩子身上的妈妈。

“今晚来我家住吧?”苏木突然绽开笑容,眨眼的频率像摩尔斯电码,让袁丽恍惚回到校园时代,“我给你看一个秘密!”

“好啊!”袁丽眼前一亮。闺蜜卧谈会,是袁丽和苏木在巴黎时候的日常。苏木住的公司的宿舍,虽说是三人间,但另外两间卧室绝大多数时间都处于闲置状态。袁丽周末经常过来一起聚会,两人一起买菜做饭,晚上躺在一张床上喝酒聊天。

有了这个转折,聊天的气氛活跃了起来,袁丽控制着话题尽量不再往池杉的方向,甚至有意躲开了高中生活。

“番茄炒蛋你居然放糖!你知道我第一次吃,差点吐出来!”这是袁丽在抱怨苏木的厨艺。

“那个什么副总,有段时间下了班就来约我吃饭,也不看看他多大年纪了。最后我烦死了,就在办公室里说我喜欢女人,有女朋友。”这是苏木在自爆办公室的潜规则。

“原来我的名誉就是这么被败坏的!”袁丽一拍脑门,“我说怎么在你同事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呢,我还一直以为是我的发型问题。”

天色渐暗,四人又换了个地方吃了顿晚餐,等到打车来到苏木的公寓楼下。苏木好像这才想起来,袁丽家里还有一个独守空房的人:“你老公没意见吧?”

袁丽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他盼这一天很久了!要么回家去母慈子孝,要么约朋友出去喝酒撸串去了!没人管的日子多快乐啊!杨均一,你说是不是?”

说着,袁丽摇了摇牵着杨均一的手,杨均一也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爸经常说,让我珍惜做快乐单身狗的日子。”

苏木笑着俯下身对着两个孩子说:“Sophia你和哥哥商量一下明天早上吃什么?阿姨和妈妈给你们两个买早餐回来。豆浆要甜的还是咸的?沾油条还是沾油饼?”

“我要吃豆腐脑加油条!再来一套煎饼果子加双蛋。”袁丽还没等苏木问她,就已经抛出了答案。回来这几天,除了第一天还吃了一顿中式早餐,其他日子都是胡乱对付过去的。袁丽最喜欢的早餐搭配,豆腐脑加油条,这次还没吃到呢。

“那就这个,我也爱吃,明天早上咱们出去吃,吃完再给他们带回来。”苏木重重地嗯了一声。她们在高中时代从来没有一起吃过早饭,但在豆腐脑的取向上并没有甜党和咸党的差异。因为西安的豆腐脑是没有甜党的,不仅是只有咸党,而且必须放大量的油泼辣椒。

苏木自己住的家离借给袁丽的房子不远,开车估计十几分钟就能到。面积不小,但是房间不多,每个房间的面积都大得有点空旷。Sophia的房间里奢侈地铺着羊毛地毯,地毯中央还扎着一顶小帐篷,这里就成了杨均一的临时小窝。两个孩子白天玩累了,回家没多久就睡着了,留给两个妈妈继续二人世界。

“你说的秘密在哪里?”袁丽穿着一件苏木的睡衣,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提问,她还记得苏木抛出的诱饵。

“稍等!最后一道工序了。”苏木双手在脸上揉搓着,袁丽洗澡之前她就已经开始擦着各种保湿护理科技,曾经不施粉黛的青春美少女,也被时间调教成了皮肤管理大师。

“带上手机!”苏木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要求。

“要出门吗?”袁丽把手机塞进睡衣口袋,看着同样穿着睡衣的苏木,完全看不出来这是要出门的准备。

苏木神秘一笑,轻轻说了句:“带你穿越时间。”然后在抓着靠墙的书柜上把手一拉,书柜竟然整个被拉了出来,后面露出一个暗门来。袁丽大吃一惊,这种电视剧电影里面才会出现的场景,竟然出人意料地出现在了老同学的卧室里。

“走吧!” 苏木一手紧紧拉着袁丽,一手用力推开了暗门。暗门后的房间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袁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只能亦步亦趋地紧紧跟在苏木身后。借着从卧室泄漏进来的微弱光线,她勉强看出这是个面积不大的房间,里面摆放着一些简单的家具,可具体模样却隐匿在黑暗之中,让人捉摸不透。

苏木伸手在墙上摸索了一阵,终于摸到了一根细细的绳子。她轻轻一拉,只听 “喀嗒” 一声脆响,房间里瞬间被明亮的灯光填满。袁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猛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揉了揉。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都合不拢。

刹那间,九十年代的蝉鸣从遥远的时光深处悠悠传来,在头顶盘旋坠落。房间中央,一台老式上海华生吊扇正慢悠悠地转动着,叶片在慢速档下懒洋洋地打着圈,铁链拉绳末端拴着一颗褪色的塑料葡萄,随着吊扇的转动轻轻摇晃。水磨石地面泛着青灰色的凉意,细密的石英颗粒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光,即便隔着拖鞋,袁丽也能真切地感受到那股来自九十年代的丝丝凉意。

迎面墙上,一个巨大的黄色组合柜占据了整面墙体。玻璃移门里,错落有致的方格间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品。红双喜搪瓷缸与英雄牌墨水瓶安静地共享同一层隔板,印着 “劳动模范” 字样的搪瓷茶缸里,插着缠满红毛线的竹制钩针,鸡毛掸子斜插在精美的景泰蓝花瓶里,而旁边那个形似蓝牙音箱的大块头,竟是一台五灯牌收音机。

房间的角落里,一台绿色双开门冰箱正发出低低的嗡鸣声,这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也证明了这个房间并非只是一个用来展示古董的展厅,而是有着生活气息的空间。

客厅正中间,摆着一张折叠圆桌,圆桌上盖着一块印有鸳鸯戏水图案的钩针蕾丝桌布,桌布下面露出镀铬钢管腿。桌面上,一本《大众电影》随意地摆放着,仿佛主人刚刚放下。桌边放着一把红色折叠椅,另外一把在不远处靠墙站着。

袁丽的目光缓缓移向冰箱,冰箱上放着的年历卡让她的呼吸瞬间一滞,自己家里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年历卡,甚至连摆放的位置都完全相同。一瞬间,袁丽几乎闻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牛皮沙发的皮革味,混合着淡淡的蜂窝煤炉的烟熏气。她又抽动鼻子嗅了嗅,那种味道又消失了。

“欢迎来到我的秘密基地!你可是第一个进来的人,连我爸妈都没进来过。” 苏木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兴致勃勃地给袁丽介绍着,眼神中满是得意,“我这房子原本是两套挨着的,我特意把其中一部分按照我家原来的样子装修。”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炫耀,仿佛在展示自己最珍贵的宝藏。

“你这真是太…… 太……” 袁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一时之间竟觉得自己词穷了。她在电影里见过各种各样有钱人任性的剧情,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能任性到这种独特的方向,将房子的一部分还原成过去的模样。

袁丽的反应似乎完全在苏木的意料之中,苏木轻轻拉起袁丽的手,手指向房间里的另一扇门,眼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那里还有惊喜!”

袁丽怀着满心的好奇,缓缓掀开塑料珠帘。刹那间,彩色圆珠相互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如同雨打芭蕉般动听。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扇破旧的木门,这扇门仿佛在无数个地方见过,充满了熟悉的气息。

袁丽伸手轻轻一推,门轴发出特有的吱呀声,那声音仿佛是九十年代老式合页的独特韵律。然后门开了,对面窗外大楼的彩灯光芒透过蓝格子窗帘,神奇地幻化成了三十年前的柔和日光,缓缓弥漫开来,仿佛将时光也一同带回到了过去。

那张贴着港星海报的木板床率先映入眼帘,一下子抓住了袁丽的目光。林青霞在《笑傲江湖》中饰演的东方不败侧卧在床头,眼神中透着一股英气与妩媚。年轻的陈百强围着一条绿色围巾,嘴角上扬,正朝着她温柔微笑。两张画报的颜色已经严重褪色,画面显得有些模糊,但海报上方 “大众电视” 几个字依然清晰可辨。

靠窗的书桌上,一盏台灯静静地立在那里。苏木伸手按了一下,暖黄的白炽灯亮了起来,柔和的光线透过磨砂玻璃,在铁皮文具盒上投下一片片涟漪,宛如时光的纹路。

“我以前用的好像就是这个样式的!”袁丽惊呼了一声,拿起了文具盒,确实是小时候用过的式样,盒盖上还贴着黄日华翁美玲贴纸。只不过文具盒和贴纸都崭新得有些可疑,估计是淘宝上某个怀旧店定制的。

掀开盒盖,随着那声熟悉的 “咔嗒” 响动时,盒盖背面的乘法口诀表,文具盒里的英雄钢笔,两只2B铅笔和印着白雪公主的橡皮,像是来自三十年前的一颗子弹,瞬间击溃了袁丽的泪点。记忆瞬间涌上心头,仿佛一切就发生在昨天,仿佛下一刻,袁丽就要把文具盒装进书包,然后出门去上学。

“咯吱” 一声从背后传来,袁丽回头看去,只见苏木已经坐在了那张单人床的床沿上,还故意颠了颠。“如果实在睡不着,我就会到这里来。” 苏木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说着,她蹬掉了拖鞋,把脚伸向了床边的一把木椅子。椅子上放着一只老式的华宝电风扇,苏木的脚趾在按键上轻轻一使劲,“喀嗒” 一声过后,风扇开始轰隆隆地转了起来,声音比中央空调还要响亮 。

被苏木这么一打岔,袁丽心情平复了一些。她放下文具盒,目光缓缓扫过桌面,最终落在窗边的磁带架上。下层是一排整齐的英语听力磁带,大部分都是大学英语,也有几盒《许国璋英语》和《Follow Me 跟我学》。磁带架的上层是一排花花绿绿的歌曲磁带,袁丽挨个看过去,大部分是进口的打口带,也有曾经流行的港台歌曲。

“你要是想听的话,抽屉里有个随身听。”苏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怎么不摆个双卡收录机?你妈不让?”袁丽忍不住打趣,引来了身后一阵笑声。

袁丽拉开书桌的抽屉,果然抽屉里躺着一只SONY随身听。袁丽仔细回忆了一下,实在想不起来,这是不是苏木曾经带到学校里的那只。随身听旁还有几盒磁带,《张学友 吻别》《陈百强 一生何求》《陈慧娴 秋色》,磁带盒都已经发黄了,也许自己高中时还向苏木借过。

袁丽好奇地随手拿起一盒打开,除了磁带以外,里面还有一页手抄的歌词。

随浪随风飘荡

随着一生里的浪

你我在重叠那一刹

顷刻各在一方

缘份随风飘荡

缘尽此生也守望

……

这是陈慧娴的《人生何处不相逢》,是苏木和袁丽都很喜欢唱的一首歌,她们曾经无数次在课间凑在一起,两人分享一幅耳机听过的歌。袁丽跟着歌词唱了几句,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表的情绪。时隔三十年,这些歌词的含义,似乎有了一些不同的含义。在“随浪随风飘荡”这一句下面,有一条明显是最近画上去的波浪线,验证了袁丽的观点。

为了稳定自己的情绪,袁丽放下了磁带,关上了抽屉,转过身靠在书桌上对苏木说:“这里真不错!”

“那边是Sophia的家,这里才是我的家。”苏木说完,甩掉了另一只拖鞋,灵巧的翻身上床,靠在了床头,顺手拿起了床边放着的一本《文化苦旅》,一副自由自在的样子。

“…… 从高中以后的记忆,所有的事情就像是一场电影,我只是坐在观众席上看完了电影的观众……” 苏木之前说过的话,此刻又在袁丽的耳边清晰地响起,仿佛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撞击着她的内心。

“这里是她的家,也是时间的牢笼。她的身体走过了半个地球,经历了短暂的婚姻和漫长的岁月,但她的心灵却依然被困在了三十年前的西安,困在了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里。”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袁丽的心中涌起一阵阵的刺痛,鼻子发酸,眼泪差点就要夺眶而出。

半躺在木板床上的苏木,她一边哼着歌,一边随意地翻着书,发丝散落在耳边,对闺蜜的伤感一无所知。在寂静的房间里,在风扇咯吱吱的伴奏声中,她的哼唱越来越清晰。

冷暖哪可休

回头多少个秋

寻遍了却偏失去

未盼却在手

我得到没有

没法解释得失错漏

刚刚听到望到便更改

不知哪里追究

一生何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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