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农历七月十五,我们一家人去乡下亲戚家过节。
亲戚家的三娃是我的学生,憨憨的小伙子黑黑瘦瘦的,小眼睛,八字眉,寡言少语,看上去就是一副老实巴交的农村娃的样子。在学校,无论是受到表扬还是批评,眼神总是有些躲闪,坐的时候也总是弓着背,站起来也好似从来没有站直过,身子总是斜斜的,两脚张开,重心总是在一侧的脚上,偶尔还叉着腰,耷拉着脑袋,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趣,小伙子的成绩也可想而知。
我们一进门,一阵家长里短的寒暄,一顿热闹的午餐,转眼就到了下午,我娃突然跑过来对我说:“阿哥说带大家去游泳啊。”在偏僻的农村的山溪里游泳?我肯定是要跟着去的。
于是,一路跟着大伙走在山清水秀,峰回路转的山路上,虽然两边是茂密的树林,但路挺大,太阳也就很晒了,大汗淋漓的我们大概30分钟就来到了山脚的山坳处,原来是小溪的转角平台处堆了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头,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天然水池。因为昨晚下了一场大雨,溪水潭是赭黄色的,但是水潭下面的一条小溪却哗哗流淌,清澈见底,欢快地流向远方。
同行的一帮孩子大都是城市里长大的孩子,都不敢贸然下水,这时最后面的小伙子突然一个箭步,伶俐点了一下脚,像鸟儿扑向天空展翅飞翔一样,拥抱状“扑通”一声就浸在水里了,敏捷地一转身浮在水面上,一脸的放松,他在微笑!我从未见过他笑!
为了娃们的安全,我就在下游的不远处找了一块石头,坐在上面,享受着这久违的清凉,微风轻轻,泉水潺潺,岸边的野生姜花发出浓烈的香气,让人神清气爽。我远远看着这一群开心的小娃娃,也在观察着这个小哥哥。只见他耐心地拉着这个,安抚着那个,时而扑通扑通下水,露出个小脑袋猛甩了几下水,时而清理着小溪边上的长长的枯树枝,轻而易举地甩出上岸,时而又和一群弟弟妹妹嬉笑泼水......我看着他那纯真的笑容,看得出来,游泳是他的强项,他有成就感!我想起每每在学习上,他总是半途而废的情形,我总是“暴力”地认为他无心向学,并且严厉批评他的学习态度,事实上,我也许从来没有真正走进他的内心,也许他也想学,也许他也尝试过很多次,也许他也曾很无助,也许他根本就不是“烂泥”......
夕阳西下,我们一路唱着歌回去,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地对他说了声:“谢谢!”他憨憨地挠挠头,大步继续向前走,少年!期待你发光发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