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读莫泊桑的《小步舞》时,只是有种说不出的忧伤,多读几遍时,浓烈的悲伤开始弥漫心间。一个时代的流逝,不管它曾经是否辉煌,是否美好,都会不可阻挡地被岁月时光抛弃。难的是个人,文中的那对老人,走不出过去的年代,融不进新的时代,唯有寂寞可笑地跳着他们认为优雅的宫廷舞曲,被两个时代残忍的抛弃。“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我”也有彷徨,有不能和时代相容的气质,但“我”毕竟年轻,我最终能够离开那个卢森堡花园,走向属于自己的生活。所以莫泊桑说那种让人悲伤的并不一定是大事,反而是那些偶然遇见的一些小事,像刺一样,在心底留下又细又长的伤痛。
在网上又无意中看到莫泊桑的一句话:有些相遇,有些偶尔见到或者猜到的事情,有些藏在内心里的悲伤,有些命运的捉弄,会激起我们许许多多苦痛的想法,会在我们面前微微打开那扇神秘的大门,让我们看见种种错综复杂的、无法治疗的精神痛苦,这些精神痛苦正因为看上去是轻微的,所以也就更深刻,正因为看上去几乎难以觉察,所以也就更剧烈,正因为看上去是虚假的,所以也就更顽强,在我们心头留下了悲哀的痕迹,留下了一种苦味,一种使我们久久不能摆脱的破灭的感觉。
看到这话,再想想他写的《项链》,一个美丽的平凡女子,仅仅爱慕了一下虚荣,命运就让她付出了十年青春的代价。文中说,“一件小事,可能成就你,也可能毁灭你”。玛蒂尔德所有的悲剧开始于她的贫穷,发展于她的性格,结束于她的善良。当她知道了那挂项链是假的又如何,失去的永远失去了。个人在命运捉弄面前多么弱小无力无奈。现在我会用“所有的偶然里都包含必然”这类词句来说服自己,但对一个年轻不谙世事的女孩,对一个因为家境不好有那么一点虚荣心的女子,在那时去鄙视她是十分残忍的一件事。文章短小精悍,但带给读者的精神伤痛确实永恒的。
三大短篇巨匠,我最喜欢莫泊桑,可能他站的角度更高,对人、时代、命运有更深入的思考,所以他的作品更具有悲天悯人的情怀。真正的伟大作家,恰似看透人性,看明世情,反而更温和而不是更偏激,更淡然而不是更激进。喜欢汪曾祺,读他的作品心很静,情却更浓,让人久久不能释怀。
越写越凌乱,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