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食与味
大部分的时间,吃饭是在公司食堂和家里解决的,偶尔的也会去外面。在深圳吃的多的就是客家菜,而客家菜里记住名字的,就是“客语客家菜”,是个连锁店,基本上各大商场都会有。问我哪家味道好,说不上来,只知道,我喜欢吃的一道菜是客家酿豆腐,每次都会点,类似豆腐煲的做法,用的是嫩豆腐,切成很大块,中间挖洞塞肉糜(或许是肉末和别的食材拌合的),豆腐煎的表面金黄,吃起来外焦里嫩,再配以闷的很软的黄豆,丝丝入味、口口沁心。盐焗鸡我觉得一般,因为在食堂吃,是蒸热的,肉更软烂一些,反而没有了滋味,我更喜欢在梅州盐焗鸡的小店里买一些鸡爪子啃,味道好,有嚼劲。

蔡澜点心是著名美食家蔡澜先生创建的餐饮品牌,广式餐厅,有叉烧包、流心包、红米肠、各种蒸饺类,除了点心,还卖饮品糖水、各类菜品、主食,如陈皮红豆沙、牛肉粥、蟹黄粉丝煲、煲仔饭等。店面不大,餐桌也不大,更适合吃个点心喝个糖水的,我始终怀疑这么小的地方怎么能做出来这多菜品。
腊味拼盘、猪脚饭,应该是广东的特色,到处都是烧腊店,腊肉、腊肠、腊鸡腿等,如此种种拼做一盘,加米饭、青菜几棵及半个蛋,在店里吃过几次这样的午餐,对此菜我不太感冒,但本地人很喜欢。
小吃中吃得多的就是牛筋丸、牛杂萝卜汤和炒河粉了。还没来深圳工作时,每次出差回去时都会带一包牛筋丸,老公和我都喜欢吃,配以其他食材烧丸子汤,汤鲜味美,来深圳后,刚开始也常买来吃,渐渐得感觉是腻了,现在已经很少吃。牛杂萝卜汤,各种牛肉、牛杂、牛丸穿成一个个小签签,选自己喜欢的,回汤锅加热,出锅装碗,加3、4块萝卜,萝卜是滚刀切大块,煮的很软,味道很鲜,唯有一点,太咸,不太理解,广东人吃饭口味这么轻,为什么独独这个牛杂萝卜汤这么咸。深圳的炒河粉味道和我在其他地方吃的不一样,不知道差别在哪里,但就是好吃,价格也亲民,鸡蛋炒八元一份,也有十元的,可以另加各种肉类,价格不等,干炒牛河是饭店里餐桌上他的名字,一道名菜,历史悠久,但在小摊小店里,我很少看到牛肉炒河粉。
我主张去一个地方,要尝尝当地的特色,好吃要知道它好在哪里,而难吃也要清楚它为什么难吃。去北京我尝试过喝豆汁、吃芝麻饼和小咸菜,硬着头皮喝完第一碗,顺口又喝第二碗,豆汁一定要配着芝麻饼小咸菜一起吃,不然确实很难下咽;在武汉吃三鲜豆皮和热干面,三鲜豆皮太腻不喜欢,热干面好吃但我从不早餐吃,因为太干咽不下去,本地人说是我对热干面的打开方式错了,吃热干面一定要配一杯豆浆,但是在武汉的大街上,我看到坐着、站着、走着吃热干面的人,配豆浆的不多;去沈阳一家一家店的吃烤鸡架、炸鸡架、煮鸡架,沈阳人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做成了美食天花板,在不同烹饪方式下呈现出与众不同的人间至味;去广西吃螺蛳粉,难闻是一定的,但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吃……。了解一个地方,饮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菜店里的菜色五花八门,什么桑叶、枸杞杆杆、辣椒杆、藠(jiao)头、莲雾、杨桃等等不知名的东西,还有一种被压扁了的苦瓜,网上查了一下,叫大顶苦瓜。大学毕业,从陕西出来,在江苏吃红薯藤、南瓜藤、各种藤,有一则吃藕的故事,在藕刚出来还很嫩的时候,我们去乡下,种藕的人直接从藕塘里,拔出一根藕,洗洗泥巴,啃吧啃吧就开吃了,像是吃黄瓜,还热情的送我一根,我模仿他但只是象征性的浅咬一口,味道已经忘记了。后来到武汉,又见到了一种叫做藕带的食物,回想那时吃的到底是藕还是藕带呢,如果是藕带,或可以直接生食的,只是时间太久,不大记得清了。在四川,习惯了吃薄荷、鱼腥草、折耳根(虽然鱼腥草和折耳根是一种植物,但在四川却是两道菜,鱼腥草吃叶子和嫩芽,折耳根吃白白的根茎)、红苋菜以及一种叫血皮菜的菜。薄荷一般是加在羊肉米线或烫火锅吃,一碗羊肉米线上桌,加生薄荷于汤中,余温烫片刻即可食用,刚开始尝试加的少,后来吃一碗羊肉米线,可加一碗薄荷。鱼腥草、折耳根、血皮菜都有点腥味,初次尝试味道有些奇怪,在当地鱼腥草、折耳根一般都是凉拌、生吃,我更喜欢折耳根扎成小捆,烫火锅吃,烫熟后腥味大大降低,口感绵软。红苋菜炒熟后,汤红如血,味道大概和老家的绿苋菜差不多。
桑叶、枸杞、辣椒、红薯、南瓜,在陕西,也是到处有的,但我们从不吃他们的叶子和杆杆,只吃果实。所谓桔生淮南为桔,生于淮北则为枳也,一方水土养一方植物,也养一方人。
目前,对于深圳的桑叶、枸杞杆杆、藠头还没有尝试,还不知如何食用。
写到了藠头,想起了薤白(藠头的别名),一首关于它的古诗,名曰:“薤露”,原文如下:
“薤上露,何易晞。
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以此做个结尾,愿我们都能珍惜眼下时光,珍惜每一次相遇,珍惜每一顿佳肴。
乡音终难改,乡胃最难移;
既行四方路,便尝四方食;
天际有胜景,人间多美滋;
回味故乡味,大胆试新奇。
第四章 行与乐
大的节假日会回老家,周末或小假就待在深圳。因为空间狭小、因为一个人,除了吃饭睡觉,待在宿舍的时间很有限,周末一半时间泡在图书馆,一半时间在户外。在深圳可以的去处太多,山海连城名不虚传,一日之内,登山徒步,观花看海,爬不完的山,逛不尽的公园,看不够的美色。莲花山、羊台山、梧桐山、香蜜湖、仙湖、东湖、大梅沙小梅沙、深圳湾、大鹏半岛等等等等。再远一点,到广州、东莞、惠州、香港、澳门。
梧桐山,我只爬过一次,和同事一起去的。上山走好汉坡,路很陡台阶很窄人很多,是让人崩溃的那种,下山时不想再走,选择了另一条路,也是台阶。下来时在半路上遇到两头野猪,没有想象中的凶,没有家养猪大,不怕人,在路边树林子里吃东西,听说它们是一家,属于这一带的原住民。我是第一次看到野猪,我想这是爬梧桐山除了痛以外唯一的收获。如果那天没有和同事一起,没有他的支持,我是不会爬上好汉坡的,更不存在爬下来,也不会邂逅野猪一家。山顶从来不是我的唯一终点,我的终点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也许是一条小溪、一座桥、一棵树、一朵花、一座房子,我看上了,就停下了,与之长久对视。
深圳有很多徒步碧道,淘金山碧道去过几次,从翠湖体育公园进,从沙湾路出,全程8公里多,有登山路、绿道、栈道,一段一景一主题,颜色诱人。中间有几个休息区,可以上厕所打热水手机充电,印象比较深刻的栖霞驿站,有几棵高大的木棉树,去的时候正值木棉盛开,群山绿意中,火红一片,像是天地间最恣意的一笔丹青,不禁想起,芦雪庵贾母和姑娘们,远远望见踏雪寻梅归来的宝琴和宝玉时的画面。中途有一个观景台,可以俯瞰深圳水库及深圳自来水厂全景。俯视下的深圳自来水厂宛如一座绿岛,静谧地漂浮在深圳水库的碧波之上,这里是东深供水工程的终点,是生命生生不息的港湾,是香港重要的直供水源,更承载着跨越深港两地的特殊历史记忆。置身于此,只见绿树掩映,碧水环抱,工业设施与自然景致浑然天成,仿佛一颗镶嵌在水库上的生态明珠,向人们诉说着半个多世纪的奉献与守望。


雪竹径碧道上会经过一个警犬训练基地,在山沟沟里,周围有很高的铁栅栏围着,从那里经过,能看到一排排的狗舍,能听到群狗狂吠,声音在空荡荡的山谷中此起彼伏,一个人走,还蛮害怕的。狗,有一种群体特性,只要一只狗开始吠,其他的狗听到了就会跟着吠起来,壮其声威,帮其势力,他们是一个团结的集体。
大梅沙、小梅沙是连在一起的,坐地铁到小梅沙站,从小梅沙海滨路往回走,会经过大梅沙。去的时候小梅沙海滨栈道被台风破坏,围起来正在修缮。由于是做工程的,且公司在大梅沙、小梅沙都做了项目,所以特别关注,和同事聊起来,说每年刮台风,海岸线的设施和绿化都会遭破坏,修缮已经成了常态。而人类始终如一,顽强的在海岸线上修筑各式各样的防线,与大自然抗衡。
大梅沙是一片开放的水域,有沙滩、有游乐设施、有栈道,周末沙滩上、水里边扎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头。过了沙滩就进入大梅沙海滨栈道,这段景色确实很美,脚下是长满贝类的大块的岩石、是海浪拍打岸边飞舞的水花,身后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五颜六色的花海,眼前是碧波荡漾的海面以及偶尔过往的货轮。看到一只大鸟,在栈道上空盘旋,很久才飞走,真怕它下来叼走一颗脑袋,像老鹰,像秃鹫,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没见过这么大的鸟。栈道走到头,就是盐田港,一条条码头突堤一字排开,深入大海,犹如巨人的手掌,五指由掌而发、伸向远方。我们走到这里已近黄昏,落日的余晖洒在盐田港,像一条条金色的飘带,归港的船舶缓缓驶入,慢慢靠岸,这种感觉犹如到家的孩子,一日的紧张和忙碌后,慵慵懒懒的卸下书包。过盐田港,就到了徒步的终点,是一大片海鲜夜市,可以选一个餐厅,坐下来,慢慢吃着海鲜,吹着晚霞中爽朗的海风,等待华灯初上。
在家乡生活的人,放假了都会想着去外地玩玩,而长期在外地工作的人,放假了就想着回家看看,就这样,在交叉中来来往往,生活似乎永远错位。
在他人的故乡,听他们的故事,看他们眼中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