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24期“烛光”专题活动,文责自负
现在家里很少使用蜡烛了,因为基本实现了村村通电,只需按动开关,屋子里就会明亮起来。
一天晚上,由于院内变压器跳闸,屋子里忽然一片漆黑,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家里点蜡烛的情景。
小时候生活在东北农村,由于供电紧张,家里要备着好几根蜡烛,蜡烛有两种颜色,一种白色,一种红色,在村口的小卖店就能买到。
火柴和蜡烛要放在一起,一停电的时候,马上就要点起蜡烛,顿时,整个屋子就明亮起来,看到光明的那一刻,感觉很温暖。
妈妈是个很节省的人,知道挣钱不容易,如果晚上没有什么事儿,就不让点蜡烛,一家人坐在屋子里说会儿话,然后躺下睡觉。
夏天天黑得晚,亮得早,基本上不用点蜡烛,冬天天黑得早,亮得晚,就得经常点蜡烛。
冬天的傍晚,天就有些黑了,妈妈会早早在炕上铺上被褥,怕睡觉时进被窝冷。
我上学之后,晚上要写作业。妈妈就把被子卷起来,在空出的地方放上桌子,把蜡烛点着后,在桌子上滴几滴蜡油,再把蜡烛左右移动几下,稳稳的坐在上面,由于蜡油粘,能粘到桌子上,可以固定蜡烛不倒。
其实,烛光很美,烛芯在中间,内焰有些发黄,温度高,外焰发红,火苗最大。
蜡烛的火苗不固定,有一点风丝,就会晃动个不停,没有风的时候,火苗也会一窜一窜的,像个跳舞的小精灵。
点完蜡烛,也不能不管它,要经常用剪子剪掉烧黑的火捻,火捻太长了,火苗就小,火苗烧着烧着就会烧偏,从一边流下一滴一滴的蜡油来,像是自己无人问津,留下的伤心眼泪。
所以要时常观察蜡烛的燃烧情况,用手把它烧向另一边,直到调整到正常为止。
有时蜡油会淌在手指上,热热的,黏黏的,热的时候还不好弄掉,要等凉了以后才能弄干净。
妈妈心灵手巧,在我学习的时候,会靠在墙上,脚伸进被子的下面,要么做布鞋,要么缝缝补补,她会不时的帮我整理蜡烛,我写作业,她做针线活。
我对妈妈做鞋的情景印象深刻,鞋帮是用不穿的旧衣服剪下来的,用浆糊粘了好几层,贴在炕头的墙上;鞋底儿是从商店买来的,上面再用旧布缝上几层手工鞋垫。
鞋底和鞋帮做好后,上下对齐,用锥子一起扎下去,然后用结实的线穿到针上,顺着锥子眼儿扎下去,再拽出来。
扎的时候很费力,要用膝盖顶着,由于线粗,针眼细,抽线的时候也要用力,一针下去,要拽好几次线。
扎下一针的时候,妈妈经常用针在头皮上刮几下,当时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猜想应该是头发里面有头油,能增加针的润滑度吧。
这样要缝制一圈儿,针脚之间要合适,太密不规整,太宽不结实,妈妈做的鞋,虽然样式不那么好看,但是穿在脚上特别舒服,鞋里面藏着妈妈浓浓的爱。
冬天的早晨,爸爸妈妈早早起来,爸爸去忙外面的事,妈妈点起蜡烛给全家人做饭。
她把蜡烛放到灶台上,先点着灶坑里的火,然后刷锅,添水,淘米,煮饭,那时,大米精贵,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到,主要吃高粱米,高粱米不爱熟,要开锅之后再煮半个多小时才能煮烂。
这时屋子里的炕,已经烧的很热乎了,妈妈怕我起来穿衣服凉,就把我的棉袄、棉裤都放在她的褥子下面,等我起来的时候,棉袄、棉裤里面热乎乎的,穿在身上特别暖和。
其实我在心里非常感激妈妈,但是羞于表达,从来也没有对她说过谢谢妈妈之类的话,她也不会对我说这类的话,我们之间的爱,从来不是通过语言表达,只是用行动去表达,这可能是那个年代人的特征吧!
在摇曳的烛光里,有妈妈给我缝衣服的身影,有她早晨起来做早饭的画面,有我热乎乎的棉袄棉裤,现在想想觉得特别温馨美好!
后来,家里条件渐渐好了,妈妈不用再做鞋了,衣服也不需要缝缝补补了,都可以去商店去买。
随着国家电力事业的蓬勃发展,供电稳定,家里不用再备蜡烛了,蜡烛渐渐远离了人们的视线。
时光悠悠,妈妈去年80岁过生日那天,我们几个孩子张罗了一大桌子菜,还买了生日蛋糕,把蜡烛插在蛋糕上面,让妈妈闭上眼睛,许个愿,妈妈嘴唇蠕动,没有发出声音来,许过愿,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了蜡烛,大家给她鼓掌。
吹灭蜡烛的那一刻,我又想起了小时候的时光。
岁月催人老,妈妈老了,头发已经花白,眼神昏花,脸上满是皱纹,多年的劳累,两条腿弯曲得像两个括号,一双手伸出来,硬邦邦的,手指有些变形,上面是深深的纹理。
看到这里,我不禁心头一紧,那个烛光里给我们缝缝补补年轻妈妈的样子,只能永远留在自己的记忆里。
我不禁想起了那首《烛光里的妈妈》:
妈妈我想对您说
话到嘴边又咽下
妈妈我想对您笑
眼里却点点泪花
噢妈妈
烛光里的妈妈
您的黑发泛起了霜花
噢妈妈
烛光里的妈妈
您的脸颊印着这多牵挂
噢妈妈
烛光里的妈妈
您的腰身倦得不再挺拔
噢妈妈
烛光里的妈妈
您的眼睛
为何失去了光华
妈妈呀
女儿已长大
不愿意牵着您的衣襟
走过春秋冬夏
……
现在爸爸和妈妈的身体还不错,两个人现在自己过,没有拖累儿女,他俩配合默契,做饭时一个烧火,一个淘米;一个洗菜,一个做菜,每次回去看望他们,他们都非常高兴。
愿天下的老人都能生活幸福!健康长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