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与领读员

每周一、三、四的清晨，是属于语文早读的时光。当预备铃的余音还在走廊里飘荡，领读员方晓雪已经稳稳地站在了讲台上。她攥着那只熟悉的“小蜜蜂”话筒，乌黑的马尾辫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脸颊因为紧张与期待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却亮得像晨间的星子，扫过教室里每一个座位。

“请你拿出语文书！”她的声音清亮而有力，透过话筒传遍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我就拿出语文书！”同学们立刻齐声应和，此起彼伏的声响里，藏着几分调皮的默契。有人早把书本摊在了桌面，指尖轻轻敲着书页；有人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翻找，拉链声、纸张摩擦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热闹的序曲。方晓雪站在台上，嘴角噙着浅浅的笑，看着大家渐渐坐直身子，才清了清嗓子，继续发号施令：“请你翻到第二页！”

“我就翻到第二页！”这一次的附和声更响亮了，几乎要掀翻屋顶。书本翻动的沙沙声里，同学们的目光纷纷投向了同一页，教室里的气息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方晓雪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领读：“三月的桃花水，是春天的竖琴。”她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尾音微微上扬，像春风拂过柳枝。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落在课本上，眉头轻蹙，仿佛要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进心里，连握着话筒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台下的读书声渐渐汇成了一片海洋。汪若菡的声音最是特别，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脸颊鼓鼓的，像含着一颗糖，声音洪亮却又带着几分娇软，每一个字都裹着甜甜的尾音，像在对着春天撒娇：“三月的桃花水，是春天的明镜。”她的脑袋随着语调轻轻晃动，眼睛弯成了月牙，连鼻尖都皱了起来，惹得旁边的同学忍不住偷偷弯了嘴角。

而坐在中间位置的方果香，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模样。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淹没在朗读声里，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炯炯有神，像两簇小小的火苗，牢牢地钉在书页上。她的手指轻轻点着每一个字，嘴唇无声地翕动着，连窗外掠过的飞鸟都没能让她分神，那份一丝不苟的认真，让周围的同学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跟着她沉下心来。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摊开的语文书上，也洒在一张张专注的脸上。方晓雪的领读声、汪若菡娇软的朗读声、方果香沉静的默读，还有更多或响亮或轻柔的声音，交织成了清晨最动人的乐章，在教室里缓缓流淌，唤醒了每一个崭新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