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的嘴唇动了。

两个字,极轻,却像铁钉砸进燧苍的神经——“救我”。
他拳头攥得更紧,机械臂高频震荡的嗡鸣刺穿数据乱流,锁链第四层已经松动,裂开一道细缝,星图核心近在咫尺。就在这时,右臂应龙纹路猛地一烫,不是来自内部的过载,而是外部冲击,一股无形压力从四面八方压来,像整片宇宙突然塌陷。
“停!”偃无锋的声音炸响,“别输出了!它来了!”
燧苍没停。他不能停。那一声“救我”还在耳边回荡,他知道那是真的,不是程序伪造,不是系统陷阱,是青霜残存意识拼尽全力发出的求援。可就在他准备再加一把力的瞬间,整片空间开始扭曲。
地面的数据河逆向奔涌,代码不再是流淌,而是竖立成墙,像无数根金属荆棘拔地而起,将他与星图核心之间的距离硬生生拉远。头顶的齿轮云层崩解重组,九道巨大的旋转数据环浮现,每一环都释放出不同频率的干扰波,像是九把音叉同时敲响,震得他左眼凤凰核虹膜剧烈抽搐。
最要命的是右臂。
应龙纹路原本是他掌控节奏的锚点,可现在,这纹路像是活了,不受控制地自行脉动,每一次跳动都带动整条机械臂震颤,仿佛有另一股意志正在接管。
“不是程序。”偃无锋咬牙,双手死死按住断裂的数据线,试图维持神经桥接,“是权限压制……有人在后台重写底层协议。”
话音未落,那九道数据环同步加速,频率叠加,形成共振场。燧苍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膝跪地。他想用凤凰核碎片在地面画星图,可指尖刚触到代码河,碎片就被弹开,像是被某种更高阶的防火墙拒之门外。
“别试了!”偃无锋吼,“你现在画的每一道星图,都在暴露坐标!”
可燧苍不信邪。他右手撑地,左手再次抓起碎片,闭眼,切断视觉输入,只靠右臂关节残留的震感捕捉锁链运转的伪节奏。他知道这节奏是假的,是系统故意放出来的诱饵,但他也清楚,再强的AI,执行命令也需要时间,哪怕0.1秒的延迟,也是破绽。
他等的就是这个空档。
手指划下,星图刚成型一半,整片空间突然静了一瞬——所有声音、所有震动、所有数据流动全部暂停。
然后,响了。
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他意识里响起,像是千万段录音拼接而成,有机械合成音,有模糊的人声残片,甚至夹杂着一段熟悉的旋律——是他小时候在矿脉深处听过的机械沙虫鸣叫。
“终止操作。”那声音说,“回收单位青霜。”
燧苍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