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自知的论文修改时刻(下)

33个小时以后,董老师洋洋洒洒六千字的文章终于完成了,又是一夜没怎么睡的披星戴月之作。我拜读了这篇作品,是关于引导教师读书的,如果能在周二(4月23日)发表,正好就是世界读书日,主题相契合,意义就非同一般了。读完此作,意犹未尽,此文功力深厚、一气呵成、酣畅淋漓,如果不是教书几十年的积淀和饱读诗书的积累,我想一般人是写不出这样拍案叫绝的文章。对于此文中涉及的作品,一些见解和看法已经远远超越了很多语文教师所能理解的程度。它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感召着我,指引着我,好似指示石,又像拥有无限力量的以太粒子。

40个小时以后,返回学校,我立即开始了正式的修改。我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琢磨审阅表上的整改要求,先把最简单的纰漏改掉了,例如语句、用词、格式上的问题,睁大了眼睛,害怕出错。类似于做外科手术,诊断病情,切除病灶,敷上新药,而我则身披白大褂,手执柳叶刀。

50个小时以后,图书馆响起了熟悉的逐客铃。因为董老师送我回师大是18级的学生们第一次听他讲课,我关切地问了问学妹今天听课感觉怎么样,学妹对董老师的评价极高,同去年的我们一样,特别喜欢他的课。当然后面我们聊起了论文的事,我和盘托出。学妹有一句话,和董老师的话如出一辙,她说:不管别人说什么风言风语,在我们这里,优秀就是优秀!论文能改就改,加油吧学长!听了这些话,我非常感动,真的没有想到,我和下一届学生相识的时间不长,却能得到她们的赞赏、支持和鼓励。那一刻,我觉得我在师大的两年没有白读。做一个中规中矩不犯错的人,可能不难,但是做一个让人们能记得我姓名的人,也许很难吧。

60个小时以后,图书馆这“哥们”再次迎来了我这个“常客”,大门大开,热情招待,座位随便挑随便选,我选了一个位置,开始一整天的整改任务。我又找到了去年写论文时代那个终日忙忙碌碌不能自已的状态,可能这才是我的常态,闲下来我反而无所适从了。

69个小时以后,我和我妈通了电话,她看到了我的状态忍不住要问我怎么了。我就一五一十说出来了。我的论文,她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她那天的电话里从心理上开导了我,她说她以前年青的时候,也是说话做事不注意,也会为了一些细枝末节而不快乐,但是随着年龄的增大,阅历的增多,逐渐人到中年,很多事情就看淡了,觉得没有必要去计较。我就问她,为什么这些道理我都知道,可是每一次遇到事情的时候我还是会这样?她淡定地回复了四个字:你还年轻。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一切尽在不言中。

72个小时以后,同学和我在图书馆讨论这份审阅表出现的各种端倪,她的审阅表在我这里,正好给她。我已经遇到了论文修改中的一些困难,于是我和她就在一起揣测、推断、分析,实际上也没讨论出个一二三。就这样说了半小时,同病相怜、相互勉励。自己的论文还是自己最了解、最心知肚明,改吧,现在最缺乏的就是信心,也许好事多磨呢?谁也说不准。

74个小时以后,我想我不能再闭门造车了,遂向班里一众盲审得A级的同学发出“求救信”,请求她们发来自己的论文供参考和借鉴。我的心态此时此刻已经发生转变,我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对,也明白这要麻烦同班同学,但我是真的想自救一把,已经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了。在师大二年,作为班长,手底下处理的危机事件太多,当了无数次的“救火队长”,这次又轮到自己了,还能救活吗?救活了还能逆袭一把吗?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当下能做的就是尽力去修改。

83个小时以后,继续在图书馆泡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多旧问题在这个过程中被铲除抹去,新的内容和架构被重新建构。这个过程,好似修路架桥,不合理的路线和规划被铲平,沥青铺在经过科学计算过的新线路上。晚上回来,偶然点开日历,看到deadline,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93个小时以后,从一大堆书籍中我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把它们打到了论文中去,论文修改环节终于迎来转折点。原本没有思路,但是看了同学的论文后,我却无意中找到了思路,按新维度修改原文;原本没有材料,但是看了相关书籍以后,我却从图书馆找来了新材料,添加到缺失之处。真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104个小时以后,目录的页码被我统一核对上,整齐划一,如同两艘太空飞船的交会对接一般精准。参考文献的引用以句子为单位单独拎出,标上合适的数字,注上原本的来处。其实每个人都应该像这标注的参考文献一样,每一个都有合适的位置,我父母经常教导我“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可能今天的我还不很能理解这句话的深刻含义,但是,过来人告诉我,这句话的普遍适用性远远超乎想象,以后越来越多的事情将会证明这句话的重要地位。

117个小时以后,这份论文从打印机中印刷出来,摸一摸,就像烘焙房中刚烤好的面包一样烫。我在想,如果油墨是带着香味的,此情此景真和烹饪无异。到此我就都明白了,做论文的过程何尝不是做一道菜的过程?众口难调,如何才能征服多数人的味蕾?如何才能色香味俱全?也许这个精心的准备从到菜场买菜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各种原材料要经过处理,精准的刀工、火候的控制、调料的配比、烹饪的时间等等要素缺一不可,只有当上菜的那一刻,我们方知这道菜肴的好坏优劣。买菜的过程,像极了论文的选题;材料的处理,像极了文献的加工;刀工的精准,像极了严谨的调查;火候的控制,像极了研究的手段;调料的配比,像极了修饰与润色。也许我们没有将其呈现为玉盘珍馐,也许我们没有将其转化为熊腊羊羹,可即便是蒌蒿芦芽,蔓菁芦菔,做好它依然是有讲究的。盲审的过程,是细细品味的时刻,也许你碰到了一个顶级老饕,对于美食极为挑剔讲究,可能这道菜就不能在他那里算合格;也许你碰到了一个草根吃货,对于美食粗中有细,可能同样的一道菜就有完全不同的评价。

120个小时以后,二审的所有材料上交完毕,一件事就这样解决了,修改论文一事暂告一段落。不知道二审会给我什么样的结果,可能忐忑仍会继续,但对于这份论文,对于这道“菜”,我问心无愧,对得起半年多来倾注在它身上的一切努力,这已足够。

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在南疆时宁夏教研员安奇老师赠予我的一句话:勤于思,讷于言,敏于行。可能现在我还达不到,这是人生的大智慧,只是,我可能需要用相当长的时间才能践行它。

路,还长着呢。人生才刚刚开始,以后随便什么事情都比这要大得多。当我今后笑着回忆起这件事时,再来看看当初自己写下的这些话,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样的新感觉。

每个人的成长道路上也许都不是一帆风顺的,烦恼会随着时间推移相伴相生,经历这个漫长的成长阶段,谁都不会轻松容易,也许这就是成长道路上最真实的写照吧。破茧化蝶,需要更多的勇气和魄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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