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收到一个朋友发给我的视频,视频里是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太太在弹钢琴,虽满头银丝,却显得格外精致而知性。我完全认不出来是谁,朋友说是石哥的前妻。
石哥是我原单位一道独特的风景,他一米八的个头,一身腱子肉,就是下雪天也可以每天看到他,穿着短裤背心在跑步。
过去我们工厂挂在厂门口每个都一米见方的宣传牌上的字都是他写的,听说他还会在木板上烫画,还会各种雕塑。那些烫画和雕塑卖的价很高,但在我们单位那些漂亮的女知识分子里很有市场。传闻可能有几十个漂亮的女知识分子都跟他有暧昧关系,但也没有被人捉奸在床的实证。不过有人在与他喝酒时,曾听他说过,有几十个女人也不算什么事,因为他就有几十个妈。
那时候工厂经常在俱乐部的舞台上演革命样板戏,也基本上都是石哥的男主角,他在台上的唱腔和台风,几乎是到了一个名角的地步。大家都说那也没办法,他从小就跟着老爸去泡戏院子,追名旦角,有很深的京剧底子。
石哥和他老婆都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上海复旦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他老爸解放前好象是上海的大资本家,有几十个老婆。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铁道部在花都新建一个车辆厂,我们单位有不少技术人员报名要去,传闻都是想带着自己的老婆远走高飞,离石哥越远越好。
其实石哥最后在一个从农村顶职进厂,初中都没有毕业的姑娘身上翻了船。这是当年我单位最大的花边新闻,有一个刚从农村顶职进厂的不满一年,还只有十六岁多的姑娘,在上班的时候昏过去了。当送到医院去一检查,原来是怀孕了,最后没有顶住压力,供出了石哥。这一下石哥算是人脏并获,也没有办法不承认了。
那时候偷情这种事是不能揭开盖子的,因为盖子一揭开,人的脸面就没有地方放了。那年石哥应该已经过了五十岁了,他老婆和他是大学同学,应该是也过了五十岁了。石哥就跟老婆离婚了,因为当年石哥要是不离婚,可能会因为流氓罪给抓起来的。
石哥就这样跟那个十六岁的从乡下顶职进厂的姑娘结婚了,听说石哥的前妻也去了上海,石哥的女儿复旦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上海工作了,从此以后就不再理石哥了。
也不光是石哥的老婆和女儿跟石哥断绝了关系,他那几十个女知识分子的红粉佳人也都跟他断绝关系了。也许这些女知识分子没有一个人,愿意沦落到与那初中都没有毕业的乡下姑娘为伍吧?
石哥跟那年轻的姑娘结婚后,每天早上还是穿着背心去跑步,依旧是裸露着那一身的腱子肉。但是再也没有那女知识分子欣赏了,就象那被火烧过的圆明园,只是一片废墟了。
石哥在那木板上做的烫画和雕塑,在那些女知识分子的眼睛里,再也不是艺术品了,几乎都成了那麻风病人使用过的东西,大家避之不及。
石哥就这般静悄悄的消逝在风中,也不知道他前妻那优雅的钢琴声中,是否还有对才气逼人的石哥,一丁点的回忆?
2026年3月13日於株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