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惠雪
九岁那年,爷爷离开了人世。他留给我的印象是宽严相济,但给我记忆最深的还是那把永不生锈的铜戒尺。
戒尺,是旧时先生体罚学生的一种教具。相当于现在讲台上的教面棍。“引以为戒”这句成语好像就来自于戒尺。
据说,在课堂上要是那个学生犯了错,就伸出双手接受戒尺的惩罚。不过,先生用戒尺打学生的手,只可以打手心不能打手背,因为手心的肉是软的,不怕打伤。手背骨头多,容易被打坏。每每看到这把黄亮亮的铜戒尺。我就很自然的想起了当年是教书匠的爷爷。
爷爷的父亲是清光绪年间有学问的人,在这个门第长大的爷爷对学业很重视。
爷爷一生勤耕于教育。他四个儿子,有三个在外工作,唯独父亲小留在他身边。常听伯伯们讲,爷爷对学生的教导是非常严厉的,不说别人,仅他们几个在学生时代,就经常挨过爷爷的铜戒尺。
每次挨训他们的时候,就是检查作业为先,或是站在身后看他们习字的时候。为此,心疼孩子的奶奶常常不是掉泪,就是跟爷爷赌气。不过,严师出高徒,正是有了戒尺的不留情面,才使几个伯父成了有作为的人。
小时候的我倍受爷爷的宠爱。记得的爷爷已是七十岁的老人。他常常戴着老花镜翻看着发黄的麻纸线装书。村子里过红白喜事,爷爷是礼房先生。
头一天,他把那把黄亮亮的戒尺压在放在桌子上的红纸上,蘸墨挥毫,龙飞凤舞的写着对联,旁边一个人在专门给他磨砚。爷爷那种表情相当的严肃,这表明了他对写对联的认真态度。过事那天,爷爷坐着礼房的椅子,手握小耗毛笔,在礼薄上书写着随礼人的名字。那把铜戒尺,仍不声不响的横躺在礼薄的上方。
谁看到它都会稀罕的赞说一番。我是爷爷喜欢的孙女,在我眼里从来都不怕他。看到他在礼房忙乎,我就跑了过去。这时候,爷爷便会从桌子上放着糖果类的盘子里给我拿出一个,然后轻轻的拍拍我的头,让我去找妈妈。那时候的糖果可不比现在的糖果尽够的吃,能吃一块糖果在小孩子心里是无比幸福的事儿。
爷爷常年居住在一间虽然窄小,但是却冬暖夏凉的屋子。
每到到爷爷那里,首先看到的是靠炕边的一书架子书。随后就是放在炕上的一个做书桌用的小饭桌,桌子上用铜戒尺压着写毛笔字的麻纸。七十多岁的爷爷,还经常看书习字。我一来,就要我爬上炕,手把手的交给我写字。几十年过去了,那种情趣却常常历历在目!
一张麻纸,一把戒尺,一方砚台,一支秃笔,一屋清香,就是陪伴爷爷的书房。他的为人也和他的字一样,在村子里口碑很好,深受乡亲们的尊敬。
如今,他已经去世几十年了,但是村子里上了年纪的老人们还会在我跟前提到他。我是一个喜欢文学的人。早年由于客观地原因,过早的离开了学校。虽学识浅薄,但是爱读书的习惯一直都在。闲暇之余也喜欢写个不成器的小文章。这些方面是与爷爷感染是分不开的。于是,在这秋后的一个清闲的晚上,对凑出了这篇短短的文字,一表对爷爷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