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9月1日
今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就醒了。也许是还没适应新环境,打开手机一看,才5点22分,而我定的闹钟是七点。看着室友们还在熟睡,我不想吵醒她们,只好躺在床上发呆。
突然有点想妈妈了,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家是不是也在想我?
小时候,外婆告诉我,爸爸在我三岁时和一个漂亮的女人走了,抛弃了我和妈妈。妈妈从未提起过这件事,也不让我提。我对爸爸的所有了解都来自外婆的只言片语。爸爸离开后,我再也没见过他,甚至连他的照片都没有。他的样子在我脑海中一片空白,“爸爸”这两个字对我来说,除了恨,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单亲家庭的缘故,我从小就觉得自己的家庭和别人不一样,在朋友面前总是缺乏自信。妈妈在工厂上班,辛苦赚钱养我。为了让她下班后不用操心家务,我八九岁就学会了做饭和做家务,尽量分担她的负担。
学习上,我从来不让妈妈操心。虽然成绩不是班里最好的,但一直保持在前十名。这次考上的虽然不是名牌大学,但分数线也不低,妈妈已经很满意了。从小到大,我一直很听话懂事,这让妈妈感到很欣慰。
小学和初中都在镇上读,每天放学都能回家。高中到了市里,每周回家一次。现在大学在另一个城市,估计没什么事的话,一个月才能回去一趟。虽然回家只要两个多小时,但每周来回的路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我和妈妈约定好,正常情况下一个月回去一次。
妈妈现在还在工厂上班,为了我的学费和生活费,她根本不敢停下来。真希望这三年能快点过去,毕业后我就能工作赚钱,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突然,闹钟响了,七点了。室友们陆续起床,上厕所、刷牙洗脸、换衣服,宿舍一下子热闹起来。为了节省时间,我们不去食堂吃早餐。昨晚开完班会,我们在便利店买了牛奶和面包。七点四十五分,大家吃完早餐,穿上统一的训练服,前往大操场。
训练服是军绿色T恤配迷彩军裤,鞋子是军绿色帆布鞋。着装要求把衣尾束进裤子里,系上军皮带,戴上迷彩军帽。长发必须全部绑好塞进帽子里,短发也不能露出刘海。这样的装扮看起来干净利落,特别精神。
五分钟后,我们到了运动场。运动场上已站满了人,其中有十几个特别显眼的男生,身高至少一米八以上。他们穿着黑色T恤,微紧的上衣勾勒出胸腹的肌肉线条。他们的上衣和鞋子与我们不同,但帽子和裤子是一样的。黑色军靴把裤脚塞进去,显得格外威严。我猜他们就是我们的教官。
很快,我们看到了穿便服的陈老师,走过去发现班上的同学都在。老师让我们排成四列,点完名后确认全班到齐。
这时运动场被分成了十几个军训场地,每个班之间至少相隔七八米。
那十几位教官分别走向各自的班级。我们班的目光都集中在向我们走来的教官身上。他走到我们面前,挺拔的身躯微微分开双脚,双手背在身后,冷峻的表情让人不敢靠近。
咦?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昨天在食堂忘了带饭卡的高个子吗?原来他是我们的教官!我怀疑自己看错了,仔细再看,确实是他。也许他没认出我,毕竟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戴着帽子。我莫名地紧张起来,心跳加速,不敢再多看他一眼,生怕他认出我。
陈老师站在教官旁边介绍道:“同学们,这位是XX军校的刘教官,未来十天将由他带领你们军训,大家要积极配合。”
陈老师说完,教官从她手中接过一本黑色硬皮笔记本,用洪亮的声音说道:“同学们好,我叫刘恺,你们可以叫我刘教官。现在开始点名,叫到名字的同学大声喊‘到’!”
教官翻开笔记本,开始一个个点名。每当有同学喊“到”,他都会抬头确认一下,然后继续下一个名字。
点到一半时,教官喊到了我的名字:“田雨。”
我立刻大声回应:“到!”
教官抬头看了我一眼,正准备喊下一个名字时,突然又抬起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我们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很快,他继续点名。也许他真的认出我了。
点名结束后,训练正式开始。第一项是站军姿。教官说,站军姿是为了改掉我们懒散的作风,培养良好的精神面貌。虽然只是站着,但要求挺胸抬头,目视前方,表情严肃,不能乱动,连擦汗都不行。如果要动,必须打报告。九月的天气依然炎热,站在太阳底下,汗水不停地流。
有些同学还没适应,忍不住擦了擦汗,教官立刻严厉地喊道:“别动!请打报告!”语气十分严厉。
我也很害怕,生怕站不好被骂。大家都小心翼翼,生怕出错。
教官严肃地说:“军队的管理就是绝对的服从!在训练中,你们必须绝对服从,不容反抗!”
我已经没心思去想他是否认出我了。就算认出来又怎样?看他那六亲不认的架势,我还是别想太多了。
下午的训练依旧是站军姿,太阳更大了。我们女生都涂了防晒霜,但还是担心皮肤会被晒伤或晒黑。晚上回去还得敷面膜。
真想快点结束今天的训练。这是我经历过最辛苦的一天!心里由衷地佩服那些军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志让他们坚持完成每天的训练?我们现在的训练只是最基础的,还不到他们的十分之一。想到这里,我又有了点斗志,心里默默念着:坚持,坚持,再坚持……忍一忍就过去了!
终于,今天的训练结束了。洗完澡后,我直接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