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起来煮泡面

两点半醒的。不是被吵醒,是饿醒的。

被子里还是热的,掀开的时候有一股自己的味道。躺着算了三分钟,算不出来这顿该不该吃。起来煮了。

手机在枕边,电量百分之十七,我没带下去。

厨房灯一开,那个灯泡有点黄,照得锅都显旧。锅是前年买的,二十八块,锅底有一圈刷不掉的印。

柜子里剩两包,一包红烧的,一包不知道什么味的,包装撕了一半。先煮红烧的。

水开,往里丢面饼,火开太大,沫子一下顶到锅沿。我拿筷子在那儿戳,戳了两下,沫子下去了,面也软了。

料包撕开的时候手一抖,撒了半包在灶台上。剩下半包倒进去,汤色淡得很,我又加了半勺盐。

咸了。

又尝了一口,还是咸。就着水吃的,一杯凉白开,喝完又倒了半杯。

鸡蛋没有。冰箱里那颗是上周的,日期我看了两遍,又放回去了。

加水这个念头有过,被我自己按住了。加水就不是那个味了。锅洗过一回,不想再洗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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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锅吃的。没盛碗,省一个碗。筷子一双。站着,厨房没椅子,只有一个小板凳,上头堆着两袋米。

窗户开了一条缝。楼下有人在挪电动车,挪了很久,那个脚撑一直响,响一下停一下,比面还难等。

我趴在窗台上看了一眼,也没看清是谁,就回来了。那个人挪了七八分钟才走,脚撑响了一声,然后安静,安静得我听见自己嚼面的声音。

面吃完,汤剩一半。锅泡在水池里,跟自己说明早洗。

明早大概率是我下班回来才想起来。这种事我熟,上回那个碗在池子里躺了四天,长了一层毛,我拿纸擦的时候还敢闻了一下。

洗手的时候水凉,冲两下就关了。这个月水费还没交,单子贴在门上,我撕下来压在桌上了。

躺回床上三点多。胃里有点烧,翻了两回身,第二回就睡着了。

七点的闹钟响,我起来刷牙,路过厨房,锅里那点汤已经结了一层油,白的,像冻住的。

我还是没洗。上班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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