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93期“恰好”专题活动
盛夏傍晚,阳光依旧火辣辣,燥热裹挟在空气里,久久消散不去。河岸静悄悄的,河水缓缓向西流去,河边的树木花草生机勃勃,桥上的汽车川流不息,不时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树林里尖锐的蝉鸣声此起彼伏,让人感到燥热。这个时段来河边散步的人不多。
梁燕下班后关了手机,慢吞吞地往家走。她不想回家,路过新华桥时,顺着下桥楼梯走到河边,坐在木椅上,静静地望着河水发呆。想起这自己这半生的遭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梁燕年轻时可是一个大美女,172厘米的身高,匀称的体态,再配上精致的五官,走在人群中很亮眼。他父亲是做旗袍的,专为他量身定做了几件旗袍,穿在她的身上,袅袅婷婷,气韵雅致,像是从影视剧走出来的民国女子。
技校毕业后,梁燕去了一家工厂。容貌出众的她身边从不缺追求者。可几番抉择之下,她最终选择了冯涛。
冯涛的父亲是某发电厂的厂长,家庭条件优越。冯涛上有两个姐姐,父母又重男轻女,对他娇生惯养,从小到大家务活一概不曾沾染。
当兵退伍后,冯涛被安置到本市某国有银行信贷科工作,这可是一个很重要的部门,前途一片大好。
当有人介绍两人认识时,冯涛一眼就相中了梁燕,梁燕对冯涛没什么感觉,冯涛个头和他差不多,长相一般,外在条件不如梁燕,但从他的工作和家庭条件来看,冯涛要比自己家优越得多。
眼见梁燕态度冷淡,媒人从中再三劝说,梁家父母渐渐动了心思。最后提出帮梁燕调整一下工作。在冯涛父亲的运作下,梁燕从一家小工厂调入了现在的国企工作。
两人正式交往了一年后结婚,婚后他们与老人同住。不久,生了儿子冯小伟。由于有老人帮衬,梁燕又能干,深得婆家人喜欢,小两口恩恩爱爱,家庭幸福美满。
孩子读小学时,冯涛的单位为了改善职工住房条件,盖了新楼,冯涛分到了新房,一家三口搬过去独自生活,这时家庭矛盾逐渐显现出来。
冯涛不喜欢做家务活,也不搭把手,时间一长,梁燕少不了和他抱怨。孩子的事也是梁燕操心,她还要工作,每天忙得不亦乐乎。而冯涛总是以工作忙为由不干活,晚上经常加班,有时休息日也要出勤。看到丈夫工作上心,梁燕心理也有些许安慰,不再和他计较。她想,只要丈夫好好工作,将来有个好前程,孩子能好好学习,将来有出息,自己累一点,苦一点也值了。
可她哪里知道,冯涛的心思可没有完全放在工作上。单位分配来一个20多岁的小姑娘,和冯涛有工作接触,冯涛喜欢上了这个女孩,两人还发生了关系。事情败露后,女孩去了基层储蓄所,冯涛也调离了信贷科,这件事在整个银行系统传得沸沸扬扬。冯涛觉得颜面扫地,他实在待不下去,提出了辞职。
往日意气风发、品行端正的青年骤然沦为旁人议论的对象,突如其来的变故狠狠重创梁燕。悔恨、气恼、不甘层层交织,往日体面尽数褪去,夫妻二人关系跌至冰点,整日相对无言。
这件事也潜移默化影响着儿子,居家度日氛围压抑沉闷。赋闲在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靠着婆家出资扶持,冯涛远赴外地闯荡经商,平日里极少归家,偌大一家里外重担,尽数压在梁燕肩头。
冯涛由于经验不足,几年下来还是赔了本,他又回到了本市。他不愿意吃苦,又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每天窝在家里炒股。晚上看股市行情,很晚才睡觉,早晨起不来。梁燕早上做好饭,他起来吃。白天梁燕在单位食堂吃,他自己对付一口。晚饭等着梁燕回家做,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巨婴。
偶尔他也买过几次菜,常常花高价买的菜又不好,梁燕就不用他买了。他在家每天盯着电脑,累了就睡。炒股赔多赚少,主要经济来源是梁燕每月工资收入。
梁燕今年52了,到了更年期,她常感到心烦意乱,有时忽然一阵潮热,脸通红,出一身汗,本来心情就不好,每天看着不争气的丈夫,心里就更烦。
昨天她感觉身体实在难受,晚上回家没买菜,到了家里躺在沙发上没做饭。丈夫问,晚上吃什么?梁燕说,我浑身难受,出虚汗,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冯涛没有关心她的身体状况,他打电话给儿子,让他下班后去面馆买了几碗面和一些小菜。
儿子买回家,梁燕闻着牛肉面的味道就想吐,后来儿子给她熬了些小米粥,她勉强吃了点儿。
对于儿子,她是有愧疚的。儿子从小听话懂事,高考前生了一场病,考上大专,毕业后,找了一个银行前台工作。上班的地方又远,每天到家要6点多钟。儿子体谅他,会和她说一些知心话,她感到很欣慰。
儿子在这样的生长环境中长大,性格内向,不爱笑。如今26了,还没找到女朋友,也让她跟着着急。
梁燕正胡思乱想,突然一阵凉风袭来,吹走了暂时的燥热,也打断了她的思绪。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说笑声。一个女孩走向她,请她给他们拍张合照。这些孩子像是高考完一起结伴玩的同学。梁燕答应着,站起身来帮他们拍照。
天色渐渐向晚,天边漫开一片粉红色的晚霞。霞光映衬着他们年轻稚嫩的笑脸,是那样的有朝气蓬勃。看着那些孩子们走远,她突然想到了儿子,她好像从来没见儿子像这些孩子一样开心过。
她打开手机,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原来,儿子回家见她还没有到家,打来电话找她,她仿佛听到了儿子在喊他,急忙回电话报平安。
挂断通话,她快步朝着家的方向前行。纵然半生满是遗憾委屈,可还有懂事儿子牵挂惦念,为了孩子,自己也一定要振作好好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