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还很年轻 脑袋里装着满满的及时行乐 把负面情绪压在最下面 所以那天我们躺在透着月光的飘窗上 我说到生命和死亡 她倒吸一口凉气弹起来 说：“不行 我听不了死亡 我今晚会失眠。”
我愣了一下 尝试宽解她 便简单的说了一句：“生命就是这样啊 有生便有死的 害怕什么呢？”
后来我想到了 二十出头的年纪 大可不必对生与死有所感悟 那个时候的生命正在悄然绽放 就像春风里的花草一样 大口大口的吸着活氧 在阳光下拉着影子跳舞
二十岁的身体基因里 应该刻着快乐和蓬勃
倒是我 一样的月光下 我又开始想这个问题
翻开手心 看着自己密密麻麻的掌纹 纵横交错 像一张网 兜着我近30年的人生经历 一手兜着快乐 一手兜着惆怅
如何解读生与死呢
我看着窗外还在暗夜中穿梭的人影 我越发觉得每个人都像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瓶形各异 瓶里翻滚升腾着或多或少的彩色的气体 我把人一分为二 瓶身决定着我们有限的身体 彩色的气体便是我们内在的灵魂 气体的色彩程度决定了这个瓶子的整一 瓶子包裹着气 气便充盈了整个瓶子 相互作用着促成了“生” 当一个“生”降临在这个星球上 就是一个“先天的”玻璃瓶落了下来 之所以是“先天的”玻璃瓶 那是因为“瓶子们”根本无法选择自己的外型呀 可是气体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个瓶子刚落下来的时候 里面一定会带着它特有的透明的气体 瓶子在这个星球上驻足的越久 透明的气体便会随着时间变得多彩 但是色彩的程度就要取决于瓶子啦 每个瓶子的瓶口都有一个特殊装置 它们负责吸收外界的缤纷 确保这个瓶子可以“活着”
一个完整的瓶子里应该充斥着生生不息的运动着的气体
一个玻璃瓶发着斑斓的光 那么一个人的生命就鲜活着
但是玻璃瓶确是一个很脆弱的存在 玻璃瓶如果碎掉了 那些彩色的气体就会像屋顶的袅袅炊烟那样 缓缓的飘走 慢慢的褪色 飘向它们来的方向 褪成它最初的透明
玻璃虽然碎在地球上 但气体却还存在着 生生不息
十一 我想我当时如果这样告诉她 她一定不会对死亡感到如此恐惧 或许还能接受它是如此平凡而又合理 毕竟玻璃瓶会因外界因素被破坏 而气体却是恒久的“本我”
依照她活跃的大脑 一定会追问我那些彩色的气体最后到底去了哪里 我想我会这样告诉她：“瓶子没办法升腾 所以选择留在这片土地 沉沉的留下来 而气体奔去的地方 穿过云层 无昼无夜 来自宇宙 归于宇宙。”
如果十一懂的话 我大概会和她一起趴在窗口去观察那些“瓶子们” 有的瓶子闪着光 照亮周围 有的瓶子混沌着却浑然不知
十一一定会问我 她看上去是一个什么样的瓶子 我会告诉她：“你的瓶子正在闪闪发光 瓶身干净澄澈 彩色的气体像火苗那样跳跃着 吸收着一切绚丽 但是十一 请好好利用你的瓶口装置 它能吸收光亮丰富你 保护好那些色彩 保护好自己的瓶子。”
思绪飘回到我和十一谈生与死的那个晚上 我跟她说：“如果有来生 请把我还给宇宙 让我安静的漂浮在星河中。”
生与死都很有意义
生的意义在于“有”
死的意义在于“无”
而它们都“在” 一切都是“归去来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