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葛粉飘香
那天晚上,庄子里第一次飘起了葛粉的香气。
按照系统提供的工艺,我先将葛根洗净去皮,切成小块,在石臼里捣烂成浆。赵大河帮忙做了一个简易的过滤架,用细纱布蒙住木框,把葛浆倒上去,反复加水冲洗,滤出淀粉浆水。
浆水接入大木桶中,静置沉淀。约莫一个时辰后,倒掉上层清水,桶底便留下一层雪白的湿淀粉。
“还真成了。”晴雯蹲在木桶边,用手指蘸了一点湿淀粉放在舌尖尝了尝,“没什么味道,但是很细腻。”
“本来就没味道。”我笑道,“葛粉的好处就在于它本身清淡,可以加糖做甜品,也可以加盐做咸汤,还可以和各种食材搭配,百搭得很。”
第一夜的产量不多,五斤葛根只做出了一斤多干粉。但当我第二天早上把雪白的葛粉摊在竹匾里晾晒时,所有人都围过来观看——那粉末洁白细腻,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比市面上的葛粉卖相好得多。
“这品相,在京城能卖到一钱银子一两。”宝钗拈起一撮葛粉,在指尖捻了捻,给出了专业的评价。
一钱银子一两,一斤就是一两六钱银子。这个价格让我心头一跳——如果能大量生产,一个冬天下来,收入相当可观。
说干就干。我让赵大河带着几个人上山专门挖葛根,李婶带着两个妇人负责清洗和去皮,我和四位夫人则负责核心的制粉工序。
几天下来,庄子上形成了一条小小的生产线。每天能产出十几斤干葛粉,堆积在库房里的陶罐中,白白净净的,像小山一样。
与此同时,黛玉提议的野山楂也加工完成了。晴雯带着两个半大小子把摘下来的山楂去核切片,在太阳下晒成山楂干。一部分用干净的布袋装好,留着自己冬天泡水喝;另一部分则用糖腌制,熬成了浓稠的山楂糕,切成小块,撒上干桂花,装在洗干净的竹筒里,既好看又好吃。
“这东西拿出去卖,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太太们肯定喜欢。”宝钗尝了一块山楂糕,酸甜适中,桂花的香气恰到好处,“而且耐放,做好后能存一两个月。”
“那就多做些。”我说,“等攒够了货,我拿去镇上卖。”
“我也去!”晴雯立刻举手。
“我也想去。”这次开口的竟然是黛玉。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她。黛玉一向不喜欢抛头露面,更别提去集市上叫卖了。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你若不愿就算了。”
“愿意,当然愿意。”我连忙说,“只是没想到林妹妹也想去。”
“我又不是纸糊的。”黛玉淡淡道,“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屋里不出门。”
这话说得倔强,但我知道她能说出这句话,已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好。”我说,“到时候咱们一家人都去——就当是逛庙会。”
晴雯欢呼一声,差点把手里装山楂糕的竹筒打翻。
又过了五天,库存的葛粉达到了八十斤,山楂糕装了三十个竹筒,山楂干也有二十来斤。再加上李婶从山上采来的野蘑菇、木耳等山货,零零碎碎的也凑了不少。
出发前一晚,袭人把我的新衣裳熨烫得平平整整,又在包袱里塞了一双厚实的棉袜:“集上市风大,爷别冻着脚。”
宝钗把货物清点了一遍,列了一张清单交给我:“这些货,按最低价算,也能卖二十多两银子。如果遇到识货的买家,能卖到三十两以上。”
晴雯把她的小匕首磨得锃亮,别在腰间,一副要去闯荡江湖的架势。
黛玉则安安静静地坐在灯下,在手帕上绣了最后一针。那是一枝小小的绿萼梅,绣在她随身携带的一方素白手帕上。
“新绣的?”我问。
“嗯。”她把针线收好,把手帕叠起来揣进袖中,“旧的那方洗得褪色了。”
我没有多想,转身去检查明天要用的扁担和绳索。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辆装满货物的平板车停在了庄子门口。赵大河帮我把车套好,又检查了一遍车轴和轮子:“东家,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放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庄子上就拜托你了。”
马车沿着晨雾弥漫的土路缓缓前行。车厢里,四位夫人挤在一起——原本说好了只带两个人,但临出发时谁也不愿留下,索性就全带上了。好在货物装车后还剩一些空间,五个人挤一挤倒也坐得下。
“咱们这样,像不像去赶集的农户?”晴雯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路两旁的田野,兴致勃勃地问。
“不像农户。”宝钗笑道,“倒像是一家子走亲戚的。”
“咱们本来就是一家子。”我说。
这话说完,车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袭人轻轻地“嗯”了一声,晴雯嘿嘿笑了,宝钗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黛玉靠着车窗,望着外面飞掠而过的景色,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车轮滚滚向前,载着我们一家五口,和这个秋天收获的第一批果实,向着集镇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