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名:《前夫君登基为帝,她被逼和离》
主角配角:盛妩 新帝
简介:外柔内刚小苦花VS疯狗帝王? 和离后的第六年,盛妩的前夫君登基为帝了。 消息传到盛妩第二任夫君家的当日,婆母硬是塞给她一封和离书。 言说,她曾是新帝的结发妻子,江家不敢留她。 盛妩觉得婆母真是多虑了! 和离后,他娶了心心念念的女子,自己也另嫁他人。 一别两宽,断得彻底。 她认为前夫君做皇帝,和自己做江家妇并不冲突。 再次相见,盛妩跪拜在天子威仪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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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一半,老欲言又止。
这个密秘老守了十多年。
当年宫宴,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和都去了。她也在其中。
她在落单时,发现司烨将四皇子的头按进太液池水中,任四皇子如何挣扎,他就死死压着人不动,直到把人活活闷死,又一脚将人踹进池水深处。
直到现在老都记得,他当时狠戾的模样,亲手弑弟,那时他才十岁啊!
回府后,她吓得生了场病,因司烨生母颜妃是盛皇后一派的,又和四皇子的母妃敌对,而自己的夫君那会儿只是一个从五品的翰林,她万不敢牵涉此事。
是以这事自己没敢告诉任何人。
如今,他做了皇帝,这事更是不敢说了。
又听儿子道:“母亲,这话以后莫说了,咱们江家本是寒门,靠父亲科举入了京,根基比不得京中世家名门。”
“因二弟娶了新帝的前妻,朝中不少人都盯着咱们家,若这些话不小心被人传出去,按个妄议论陛下的罪名,那可是流放全家的大罪啊。”
老听了,垂头长叹。
这个道理她明白,她只是气不过一国之君竟把手伸到一个无辜孩子身上。一时气恼罢了。
心念一转,又想到至今未归的二儿子,老心下一紧,唯恐皇帝再把手伸到儿子那,忙问大儿子:“你弟弟那怎么样?”
“昨夜工部急召他过去,说是建造宫殿的梁木生了蛀。”
见老面露惶恐,江家大爷赶忙道:“母亲不必担忧,此事已查清与二弟无关,是营缮清吏司监管不利。”
“那他人怎么还没回来?”
江家大爷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低声道:“应是快回来了。只是,此事他若知道,儿子怕·······”
话音未落,老神色焦灼道:“千万不能叫他知道。”
话虽是这样说,可他回来看不见妻女,问起来,如何解释!
几人顿时犯了难。
就在此时,丫鬟来报,二爷的小厮良平过来了!
老以为定是二儿子回来,寻不见妻女,让小厮过来打听了。
正不知道如何说呢!
却见良平在外间,禀报道:“老,朝廷急命二爷去雅安县监察木材一事,二爷来不及回府,让小的回来给您说一声。”
闻言,里间几人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都面色凝重。
这个时候,把江枕鸿调出京,皇帝的心思,昭然若揭。
又听良平问:“听春枝说,和小姐进了宫,此事……”
话音未落,老赶忙看了眼大儿子,让他出去勒令良平,切莫将这事传给二儿子。
待江家大爷出了里间,大看向老:“母亲,二弟迟早会回来,这事瞒不住的!”
老沉默半晌,低声道:“能瞒一时是一时。”
总归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告诉他。
方才良平说了,朝廷紧急派他去雅安县,若他在此时知道阿妩母女在宫里,定会不管不顾的进宫求见皇帝。
那正好给皇帝一个治他懈怠职务的由头。老认为这是皇帝给儿子设的陷阱。
又想到皇帝恶劣的本性,老不敢拿全家老小的性命去冒险,当下喊人备上纸墨。
大看着老模仿江枕鸿的字迹,写了一封和离书。
同为女子,她知道这样对盛妩不公,可她是人妻,更是一位母亲。她知道老此刻的选择是对的。
又见老起身打开了柜子,从中取出红木雕花匣子,往里面塞满了银票,连带着和离书一同递过来。
“你托人将这些带进宫里,交给她。”
大顿了顿,默然接过去。
又见老缓缓坐下身,低声道:“除了银子,我没别的能给了。”
大垂首:“只是棠儿该怎么办?她那般年幼,皇帝会不会……”
提到棠儿,老脑海里闪现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她眼中含了泪花:“棠儿是阿妩的命,她舍了自己的命,也会护她周全。”
说罢,摆手让人回去。
待屋里静了,老终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
景仁宫偏殿
春夜的风烈,盛妩站在廊下,裙摆被吹得咧咧作响,她眼神望着宫廊的尽头,一动不动。
一旁的宫女忍不住开口:“盛您头上有伤,不宜见风,还是回屋等吧!”
自到了景仁宫,她就被安排在偏殿的西厢房,引她来的宫女说,皇后在乾清宫陪着皇帝,一时过不来。
让她安心等着,晚些时候会把棠儿带来。
一直等到了天黑,人还没来。见不到棠儿,盛妩这颗心就难安定。此刻心里更是揪成了一团。
忽然,宫廊尽头有人提灯走来,盛妩一眼就看见宫人的身旁跟着一抹小小的身影,当下就奔过去。
“棠儿!”
“娘!”那道小身影,瞬间也奔向她。
她边跑边哭,一头扑进盛妩的怀里。一整日的不安惶恐在看见母亲的一刻倾泄出来。
“呜呜~娘,棠儿好害怕。”
“不怕,娘来了,娘在。”盛妩抱着怀里颤抖的人儿,起伏不定的心安定下来。
抱她进了厢房,明亮的灯光下,盛妩细细的打量她,问她一整日都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又问她今日吃了什么。
只是问着问着,棠儿突然又哭了起来。她指着盛妩额上带血的纱布,抽泣道:“娘,你怎么流血了?是不是狗皇帝又打你了?”
这话一出,连一旁的宫女都愣了一下。
忽一道冷厉的声音,伴随着推门声,进到屋里:“放肆,竟敢对陛下出言不敬。”
瞧衣着,是位掌事姑姑。
盛妩走上前,暗自褪下腕间的玉镯子,给到她手里,柔声道:“姑姑这是听岔音了,小孩子年幼,说话不清楚。”
掌事姑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玉镯子,嘴角微扯,忽地将玉镯摔到地上。
又是挑眉笑道:“好好的,江非往我手里塞什么镯子。这下没拿稳,摔碎了,倒是可惜了。”
盛妩盯着地上碎成两半的玉镯,眸色微沉。
这镯子是二爷除夕节送她的新年礼物。上好的羊脂玉,少说也值百两银子,若不是为了棠儿,她是万万舍不得送人的。
盛妩重新审视着眼前的掌事姑姑,用钱物不能解决的事,便是存心刁难。自己在宫中呆过两年,深知宫里人惯会见风使舵。
自己与这掌事姑姑无冤无仇,她故意借题发挥,应是受人指使。
除了司烨,盛妩暂且想不到其他人。
又见那姑姑一板一眼说:“您也别替她开脱,这孩子方才说的话,大家伙都听到了。念在她年幼的份上,少说也得打个二十板。”
二十板,成年男子都受不住,更别说是年幼的孩子。这纯粹是想要棠儿的命。
盛妩在心里恨极了司烨。
“我是她母亲,要打要罚,我皆替她受着。”
掌事姑姑瞥了眼盛妩,扬起下巴,满眼不屑。
“盛,国有国法,宫有宫规,谁犯了错,就该谁受罚。您呐!替不了。也别拦着,不然底下人没个轻重,伤了您,也是您咎由自取。“
说罢,就招来两名太监,见人撸起袖子往这边来。
棠儿吓哭了。
那哭声听得盛妩心头一颤。
当下死死将棠儿护在身后,大有要和他们拼命的架势。
一旁的宫女见状,忍不住小声提醒掌事姑姑:“盛是皇后娘娘的客人,也是太后的亲侄女。万一上面责难下来,咱们只怕担不起。”话音未落,脸上就结实挨了一巴掌。
又听掌事姑姑骂她:“混账东西,她对陛下出言不敬。是大不敬罪,你若不怕死,只管包庇。”
宫女埋下头不敢多言。
两名太监皆是二十好几的年纪,即便是失了男人的命根子,那力气也不是盛妩能抵挡的。
推搡间,只听“嘭”的一声,盛妩被推到桌沿上,桌上的瓷盏被撞的落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坏人,坏人,你们别欺负我娘。”棠儿哭着往盛妩那处奔,却被近处的太监一把揪住领子,用力提了起来。
小人儿手脚并用挣扎。
盛妩当下急红了眼,捡起地上的碎瓷,就朝那人的身上戳去。那狠厉劲儿,饶是那太监躲了一下,也被她划破了手臂。
他吃痛松开,盛妩忙把棠儿抱进怀里。
碎瓷锋利,伤人的同时,也割破了自己的手心。血珠子不断从盛妩的滴落。
棠儿一见盛妩满手鲜血,扯着嗓子哭的撕心裂肺。
那哭声大的,老远都能听见。
张德全跟在司烨的身后,往景仁宫后殿行,司烨平时里都宿在乾清宫。
天黑时,魏静贤进了后殿,没一会儿,司烨便吩咐人,摆驾景仁宫。
一行人正走着,忽闻一阵孩童哭声!
司烨步子一顿,宫人也随之停下来。
张德全侧耳听了听,确定这哭声的方向不在主殿那边。
猛然想到那母女俩也在景仁宫,心下一紧!
这时,又见景仁宫的大宫女月英领着一行人迎上前。
这边行过礼后,原本的哭声突然消失了。
紧接着,只听见月英用那轻柔的声音缓缓说道:“陛下,娘娘特意为您准备了您最爱吃的晚膳,这会儿娘娘和公主正满心欢喜地等着您过去呢!”
司烨未动,高大的身躯伫立在夜色中。
四周一片静谧。
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儿的啼鸣,再没有其他任何声响。
月英见状,心中不禁有些焦急。她暗暗地朝着张德全使了个眼色,张德全心领神会,立刻轻声说道:“陛下,天色已经不早了,您看……”
见司烨抬脚继续朝前走。
张德全暗暗松了口气,紧跟在司烨身后。只是没走几步,就见一人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随行的侍卫当即将人拦在外围。
威声呵斥:“何人惊扰圣驾?”
那人气喘吁吁道:“奴才是西殿当值的太监小福子,盛在那边杀人了。”
多大的胆儿敢在宫里杀人,众人还在震惊中,就见司烨转身回走。一众宫人立即跟着而去。
徒留月英几人愣在原地,近旁的宫女小声问:“月英姑姑,咱们是否现在就去通知娘娘?”
月英凝眉想了想:“不急,先看看陛下的态度。”说着,又转向跪在地上的小福子。
丢了包银子给他:“你继续盯着去,有什么情况,及时来报。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
小福子捡起银子,眉开眼笑:“姑姑放心,小的一定办好差事。”说罢,就赶忙去了。
宫廊下,乌皮六合靴急速踏来。
“快,快把这贱人绑了。”
“别碰我娘,呜呜···”
“啊~!”
随着一声惨叫,司烨猛地踹开房门。
屋内屋外,皆被震的一惊。
又见屋内两名太监,一个躺在地上,不知死活,另一个捂着流血的胳膊,疼的呲牙咧嘴。
那名掌事姑姑站在一旁,在看到司烨的刹那,表情瞬间僵在脸上,下一刻又都跪在了地上。
屋里的各种摆设皆碎了一地,桌椅被推倒散落。
窗户大开,夜风借机吹进来,一道柔弱的身影站在角落里,凌乱的发丝被风掀起。
盛妩看着他,咬着几乎无一丝血色的唇,杏眸里盈满了泪水,却倔强的不肯落下。
司烨突然就觉得心口刺痛了一下。
再看她怀里抱着的孩子脸色苍白,一双肖母的漂亮眸子里盈满不安,软软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娘,疼不疼?”
司烨目光一凝,落在她身侧握着尖利碎瓷的手,那血珠子正顺着她的指缝不停滴落。连她站的那处地上都是一片血渍。
司烨瞳孔不由的一缩。
三两步到了她面前,却见她将孩子抱得更紧,那只握着碎瓷的手,倏然收紧。满眼防备的看着自己。
血滴的更快。
“把手松开。”司烨开口,见盛妩未松丝毫。又在下一瞬,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朕再说一遍,松开。”独属他低沉的嗓音,含着几分慑人的凛冽。
盛妩望着他,有一瞬想把碎瓷扎进他身上。
可一腔委屈愤怒,在看到他肩头的金线绣龙图时,又都化作了深深的无耐。
那蓄在眼底的泪意,霎时涌出了眼眶。她哭的时候,与旁人不同。总是咬着唇,无声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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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般模样落进司烨的眼底,铁一般的心肠,竟是软了下来。
“阿妩,听话。”声音里含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一如他们刚成亲时,他耐着性子哄她的语气。
盛妩哽咽。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司烨微微一愣,想起六年前,她与自己和离前的那一夜,她也是这副表情说了同样的话。
那时,他本想给她说几句软话,可他刚靠近,她就拿簪子刺他。
那些本来要说的软话,全都变成了狠厉的气话。
而现在,司烨用力抿了抿唇角,什么都没说,只垂着眼睫,伸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触及她鲜血淋漓的手心,他的喉结滚动着。
又几滴泪落在他的手背上,司烨只觉那处滚烫起来。他不觉抬手,只是还未触及她的面颊,她就倏地撇开脸。
他面色一沉,又见她侧颈处,赫然露出一道青紫的掐痕,还有指甲划出的血痕。
一双凤眸瞬间阴沉的瞥向那名掌事姑姑。
“谁干的?”
那姑姑登时脸色一白,又自顾自的将事情经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而后磕头:“陛下,奴婢只是依照宫规行事,她藐视宫规,还当场杀人。”
司烨腾地起身,六合靴碾过地板缝隙,砖石与铁片摩擦的声音,活像恶犬啃咬骨头的动静。
接着猛地撩起下摆,重重一脚踏在那掌事姑姑的胸口。一口血迸溅开来,掌事姑姑在他脚下抽搐几下,一脸惊恐的表情,来不及发出惊呼,就闭了气。
盛妩赶忙用袖子蒙住棠儿的眼。小人儿吓得一动不动。
她一直知道他的狠,却是第一次见他杀人。
皇帝动怒,门外一众宫人侍卫皆跪了一片。
“奴才该死,求陛下饶命。”方才被盛妩刺伤的太监连连给他磕头。
身子抖成了筛子!
司烨侧目一瞥:“哪只手碰的她?”
太监结结巴巴说不出话,不说是个死,说了兴许丢只手,一咬牙,伸出右手。还未求饶呢!
就见司烨猛然从腰间抽出宝刀,当真是削骨如泥。
只一下,那半截胳膊就掉在地上,太监抱着断臂发出一声惨叫。疼的打滚。
司烨盯着他,握刀的手背上疤痕狰狞,幽幽道:“当年,她刺伤朕的手,朕都没动她一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碰她。”
这话一出,盛妩一怔。
又见那太监听了这话,泞在血泊里又是求饶,又是磕头。
司烨冷冷一笑:“押入慎刑司。”
一句话便定了人的生死。
盛妩紧紧抱着棠儿,看着那人被堵住嘴,快速拖出屋子。
虽是明白过来这事不是司烨授意,可当那双阴测测的凤眸缓缓转向她时,盛妩的心脏还是骤然一缩。
六合靴再次踏响,她能感觉怀里的孩子在剧烈的颤抖,棠儿怕他。
眼见他又提着刀走向那名瑟瑟发抖的宫女时,盛妩赶忙制止:“她是无辜的。”
“无辜?”他歪头看她。
凌厉的凤眸透着一股狠劲,着实瘆人。
盛妩咽了咽嗓子:“她方才帮我求情,还被那姑姑打了。”
他听后,身上那股冷意稍减,但仍面沉似水。
目光盯着盛妩,皱眉问:“你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盛妩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她愣了愣:“是……是你推的。”
闻言,司烨脸上闪过一丝惊愕,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东厢阁里那声闷响。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胸口闷堵的难受!
当即吼了一嗓子:“都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传太医。”
张德全当即夹着脑袋小跑着去了。
回来的路上不停的催促太医:“您快些个,陛下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叫他等急了,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年过半百的太医跑出了一脑门的汗:“敢问是谁受伤了,可叫本官这双老腿遭大罪了。”
张德全皱着眉头:“快别问了,您老再快些,到了那自然就知道了。”
二人紧赶慢赶,刚进廊下,就见邓女官迎上前:“陛下给盛换了厢房,快随我来。”
一句盛,倒把太医惊了一下。当下什么都不敢问,加快脚步。
刚刚走到门口,还未来及推门,就听里面传来司烨的声音:“就算是个哑巴受了伤,也知道哼哼几声,偏你是个木头!疼成这样,都不知道吭一声!”
他的语气有些严厉,甚至还带着几分恼怒。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清脆的童音骤然响起:“你别凶我娘!”那声音虽然带着些许哭腔,却异常响亮。
“娘,棠儿想回家,你叫爹爹来接我们好不好?”
“呜呜呜……”小人儿的哭声越来越大。
“闭嘴。”
那哭声戛然而止。
接着又是一阵低声缀泣:“你不就是想看我哭吗,我哭就是了,何故吓一个孩子。”
几个喘息间,屋门猛地从里拉开,明黄色的身形出现在众人眼前,太医当即俯首行礼。
却见司烨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离去。一众宫人跟在他身后,各个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出一丝差错。
司烨出了西殿,没往正殿去,而是径直回了乾清宫。
魏静贤进来时,见司烨端坐在鎏金龙纹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也不喝。只盯着手背上的旧疤发呆。
御案下落了一地奏折,想是刚刚发了火,魏静贤默不作声,上前一一拾起,目光不经意扫到地上的帕子,一并捡起,叠放在御案上。
特意将那黑眼玉兔的绣面摊在正面。
司烨瞥了一眼:“扔了。”
“是。”魏静贤拿了揉成一团,随意塞进袖子里。
又察觉一双冷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查到了吗?”
魏静贤回:“是永昌侯打的,且,他还与她断绝了关系。”
“传信给风隼,折断他的手。”
魏静贤低低应了一声,又抬眼看去,司烨正低头呷茶,一双幽深的凤眸,任谁也望不见底。
未过多久,魏静贤出了殿,见皇后被宫人簇拥着,正往这边来。
他不动声色地立在一旁,倒是张德全狗腿子跑的飞快。
一路把人迎到了殿门口,通传后,又亲自将人送了进去。出来后还特意瞥了魏静贤一眼,
“你可别鱼目混珠,小心押错宝。得罪了贵人。”
魏静贤知他嘴里的贵人指的是谁。
外人都道陛下宠沈薇,可真宠还是假宠除了陛下,也就魏静贤最清楚。
他记得当初陛下与盛妩在一起时,不仅晚上喜欢将人折腾到大半夜,就是白日里兴致来了,也从不忍着。
完事后,还逼着她在画册上写感受,他自己则在下面做批注,说她腿抬低了放不开,腰太软了撑不住,种种细节批注,写的密密麻麻。
要说这事魏静贤是怎么知道的,还是他们和离后,司烨突然拿出这本册子,让他送去盛家。
他好奇心驱使,半路偷偷翻来看了几眼。
后来,沈薇嫁进王府,司烨一直对沈薇体贴入微。
体贴到晚上睡在一起,都没有什么动静。
沈薇的贴身女婢只能对外说,司烨待沈薇温柔,在床上都舍不得用力。
魏静贤讥笑!
又从袖口掏出那方帕子,索然皱眉,好好的红眼兔子,非要绣成黑眼兔子。
不伦不类。
将那帕子扔给一旁的宫女:“烧了。”
宫女瞬间惶恐:“掌印,这不是皇后娘娘绣的吗?”
“脏了,陛下不要。”
闻言,宫女再不敢多问,低头照办去了。
这边,魏静贤出了乾清宫,到了司礼监,众人一见他全都恭敬的唤掌印。
他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撩起衣摆,旋身坐在太师椅子上。三两个蓝袍太监跟过来,抢着给他端茶递水,捏肩捶背,各个殷勤。
魏静贤单手执茶,茶汤还未送进嘴里,进来个小太监朝他回禀:“掌印,人已抬来了。”
听了这话,魏静贤狭长的眼角微扬,旋即缓缓放下手中茶盏,起身出了屋子。
进了一处偏僻院落,四周无灯。借着月光,瞧见青石板上停了俱蒙着白布的尸体。
他掀开白布,正是方才在景仁宫西殿厢房被盛妩戳死过去的那名太监。
魏静贤掰开他的双唇,往里丢了颗药丸,静待了一会儿,突然朝人腰窝子踢了一脚。
“装死还装上瘾了?”
话音未落,就见白布下的太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仰面看着魏静贤:“干爹,您可真会挑地方踹。”
他捂住腰窝子,苦着脸说:“您是不知道,盛戳的可用劲了,把儿子这都扎出血了。”
魏静贤听了,邪邪一笑:“不见血,戏还怎么演?”
“那您也提前知会她一声,都是自己人好歹见她下手轻一点。”
“若叫她知道,这出戏也就演不真了。”
小太监听了,抬手给魏静贤看:“您瞧,一手的血。若不是儿子提前在腰上绑了东西,肠子只怕都要给扎穿了,干爹可得好好赏儿子。”
魏静贤看了一眼:“行了,起来吧!这事给你记着功呢。”
说罢,又递过去一个钱袋子。
小太监忙不迭接过打开,见了满袋金豆子。顿时咧着嘴笑开。
又一把撕掉了脸上的人面皮子,露出一张清秀的脸:“这假皮子,贴的难受死了。”
就在这时,门外又窜出个黑影子。到了魏静贤跟前,抬起脸,正是景仁宫的小福子。
“掌印,小的一切照您吩咐行事,月英姑姑没起疑,还赏了小的一包银子。”
魏静贤淡淡道:“不错,记住,在景仁宫你的首要职责就是把人给我护好。待此事告一段落,敬事房侍监的差事就是你的。”
小福子一听,连连点头:“掌印放心,小的一定不负所托。”
旁边的小太监见状,顿时觉得手里的金豆子不香了。
待小福子走后,他看着魏静贤,委屈巴巴的噘嘴道:“干爹,您不公平,他传个话,您就许给他八品侍监的差事,八品呐!那敬事房油水丰厚,一年下来少说得几百两银子,儿子搭了半条命,您就给我这袋金豆子。”
魏静贤挑眉,:“要不你俩换换?”
小太监瞧见他眼底的那抹幽色,立马换了副表情:“不换不换。做您儿子,可比那八品侍监威风。”
又听魏静贤道:“他若是将人看护好,差事自然是他的,否则……”
小太监明白他的意思,跟着道:“干爹,景仁宫那边要不要再派几个人盯着?”
“不用,眼线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又缓缓沉声道:“皇后故意试探陛下的态度,眼下只怕是不得不安生了。”
“那盛继续呆在景仁宫岂不是更危险。”
“你猜盛太后知道了,会怎么样?”
小太监听了,凝思,待想明白了,又是嘿嘿一笑:“叫她们斗个天昏地暗,盛反而安全。”
魏静贤扯开嘴角,低低笑了一声:“那还不去办。”
“哎!儿子这就煽风点火去。”说罢,扶着腰就要走。
魏静贤突然叫住了他,从怀中掏出一瓶伤药递给他:“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目光落在那瓶伤药上。小太监一眼就认出这是太医院里最好的伤药。
他嘴角上扬:“多谢干爹挂怀,儿子的身体倍棒,保证明早起来生龙活虎!”
说完,他向魏静贤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魏静贤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缓缓抬起头,凝视着漆黑如墨的夜空,眼眸深处的颜色愈发深沉,宛如那无尽的黑夜一般。
这宫里人心险恶,多得是拜高踩低的人,沈薇让盛妩来景仁宫,表面看是是顾念旧情。
可她将人晾在西殿不闻不问,下面的人瞧了,总会有那么几个不知死活,急于表功的蠢人,替她排忧解难。
他暗暗谋划,就此,让干儿子白玉春装死,引来司烨。是想看司烨对盛妩的态度,若他动怒,便是给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提个醒。
只是一想到盛妩将要面对的事,魏静贤心中总是不忍。她跟了江枕鸿这么多年,还生了孩子。
这事,司烨有多恨,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
翌日清晨
棠儿紧紧抱住盛妩,仿佛生怕一松手,母亲就会消失不见。
一旁等候的宫女,提醒道:“小姐进宫是给公主作伴读的,哪能一直缠着母亲不放呢!快跟奴婢走吧!若是误了时辰,公主恼了,可是要发脾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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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儿听了,缓缓从盛妩怀里抬起头,见盛妩落泪。当下眼眶一红,却抬起小手,去就给她擦泪。
“娘不哭,棠儿再不乱说话了。”
盛妩柔柔的抚摸着她的小脸,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楚。她沉默了一瞬,对宫女道:“您先出去,我有几句话要交代。”
宫女抿了抿唇:“那您可快些,耽搁了,奴婢也要跟着受罚的。”
待宫女出了屋子,盛妩又将棠儿揽进怀里,哑声道:“记住娘昨晚给你说的话。”
“嗯,棠儿记住了。”小人儿声音软软糯糯,又道:“他们问我什么,我都说不会。”
盛妩轻柔的抚着她的发顶,棠儿聪慧,三岁时听桉儿背书,听几遍就能跟着背出来。
如今五岁,三字经已是能倒背如流。二爷常说,她若是个男孩子,当有状元之才。
宫里人心险恶,想到那盈公主上次朝自己扔糕点,应是个性子骄纵,不好相与的。
棠儿若表现的比她优秀,定会招来祸事。
她拉着棠儿的手,将她送到门外。
小小的人儿,经了昨日那事,懂事的让人心疼,她捧着盛妩缠着纱布的手,仰头道:“娘别送了,回屋里好好养伤。棠儿一定乖乖听话,您不用担心我。”
说罢,便同宫女走了。
盛妩站在原地,望着棠儿离去的方向出神。
这时,小福子躬身上前:“盛,今儿一早,皇后身边的月英姑姑传了话,让你过去一趟。”
盛妩微微垂眸,心潮却开始起伏。
不一会儿到了景仁宫正殿。
宫人进去通传,她站在廊下等候,殿外梨林葱茏,花朵挤在枝头,远远望去,白若新雪。
她同父异母的姐姐盛清歌,独爱梨花,这些梨树都是当年,她那位好姐姐命人种下的。
可惜,景明帝死后,她被移出正宫,迁至西宫,当真是应了那句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片刻,月英走过来,眼神在盛妩额上的伤口,略略停顿。
又拢着袖子,笑了笑:“盛,娘娘昨儿想让人唤你过来的,奈何国舅爷来了,她抽不出空。没成想您今日倒是自个儿来了。”
这话就是说盛妩不请自来。
她说罢打量着盛妩的神色,见人面上淡淡。
月英又继续道:“只是,昨晚娘娘在乾清宫侍寝,夜里睡得晚。这会儿才刚起,还未梳妆。您先去殿内候着吧!”
说完这话,月英特意留意盛妩脸上的表情,只见她神色如方才一样,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波澜。
这与月英原本的预想大相径庭,不禁有些诧异。
因为她记得很清楚,盛妩以前非常喜欢司烨,那时候,只要司烨多看其他女子几眼,盛妩都会像个孩子一样生闷气,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
当时,小姐还在背地里偷偷地开玩笑,说盛家的女子都是从醋缸子里泡大的,一个个都酸溜溜的。
月英的思绪又飘到了那位江家二爷身上,他是当年先帝亲点的探花郎,自是生的俊朗。气质高雅。
盛妩和那样的男子生活了六年,若是移情别恋,也很正常。
移情别恋了好,她越爱江家二爷,就越不愿进宫,只要她不进宫,小姐这皇后之位便坐的牢固。
月英引着盛妩进了殿,此时,殿内已是坐着两名锦衣华服的女子。
二人听见脚步声,齐齐看过来。
看到盛妩的一瞬神色各异。
一人面色冷然。
一人放下手中茶盏,起身上前,唤了声:“阿妩姐姐!”
盛妩凝着眼前的女子,微微一怔!
这张脸依稀能辨出是当年那个十岁的漂亮小姑娘——司烨的表妹颜月。
那会儿司烨常唤她小月牙。
当下,又听月英唤她“颜嫔”
盛妩平静的脸上,宛如一池被微风吹过的湖水,虽然泛起了些许涟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又依着宫规给她行礼。
“阿妩姐姐。”她有些失措的看着盛妩。
就在这时,另一名女子发出一声笑来。
“妹妹,莫要觉得不好意思。尊卑有别,以她如今的身份,见了你,该是行礼的。”
盛妩寻着声音望去,不觉捏紧了手指。
薛晩云——-司烨曾经的暖床丫鬟。
有身份的男子,到了一定年纪,都会挑一名姑娘,教他们通人事。
薛晩云是司烨第一个女人。
盛妩以前喜欢司烨,便把他想的很好。以为他没有。
直到嫁给他后,才知道他屋里有这么个人。
为此,盛妩不让他碰自己的身子。
他憋了一晚上,就霸王硬上弓。事后,见盛妩哭的厉害。
次日就将薛晚云弄出了府,那时候他说,给薛晚云寻了个好人家,把人远远的嫁了。
如今盛妩在这里看见薛晩云,司烨当初的谎言不戳自破。
他怕是一直将人养在了外面。
即便是现在和离了,想到他从前的欺骗,盛妩还是觉得心里憋屈。
她极力压下心口的涩意,又听薛晩云沉声道:“怎么?见了颜嫔行礼,到了我这就不行礼了,盛,你这是不把本婕妤放在眼里了?”
盛妩捏在的指尖,微微震动。正三品的婕妤,纵是心中万般不愿,按照礼制自己也该行礼。
且,棠儿还在宫中,她不该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不过就是行个礼而已。
盛妩深吸了一口气,屈膝道了声万福。
“声音太小没听见。”薛晚云沉着脸道。
盛妩再拜:“婕妤万福。”这一次声音明亮。
余音未落,只听得“砰”的一声脆响,薛晚云竟是重重地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搁,茶汤猛地四溅开来。
站在薛晚云身旁的宫女见状,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帕,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着被茶汤溅湿的手。
薛晚云却紧紧地盯着盛妩,一双原本就生得微翘的眼尾,此刻更是向上扬起,使得她看起来愈发凌厉。
“盛,”薛晚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你好歹也在这宫里做了两年的伴读,怎么连最基本的礼仪都能给忘了?这肃拜礼,可是有明确的规矩的,应当膝盖下沉至地面一拳的距离才行。可你呢?这膝盖骨倒是硬得很,打个弯就没了,分明就是在敷衍了事!”
说完,见盛妩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垂首不语。
薛晚云不由得冷笑一声:“重来一遍。不过,本婕妤丑话说在前头,这次若是还做不好,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罚你跪上一个时辰!”
一旁的颜嫔见状,沉声:“薛婕妤,你适可而止。”
薛晩云看向颜嫔,又是轻轻一笑:“妹妹,你莫不是还当她是你嫂嫂吧!”
一句话嘲讽了两个人,月英站在一旁,倒是乐意见她们斗起来。
却见盛妩在这时开口:“两位娘娘,莫要为我失了和气。”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接着,又将目光转向薛婕妤,微笑道:“方才是我宫规生疏,得婕妤娘娘提醒,自是不会再出错了。”
盛妩想着薛晚云大抵是因为当年出王府之事,对自己心生怨气。
如今棠儿在宫里,为防薛晚云将矛头转向棠儿,盛妩便想着,叫她出了这口恶气。
当下,盛妩就要行礼,就在她的膝盖快要弯曲的瞬间,颜嫔迅速伸手拖住了她的身子。
又一脸认真地对她说:“阿妩姐姐,你不必如此。”
只是这边话音刚落,那边便又响起薛婕妤的冷嘲热讽:“她算你哪门子的姐姐,她如今是江家妇,同你沾不上半分关系。”
“你闭嘴,你再欺负阿妩姐姐,我便罚你跪一个时辰。”颜嫔瞪着薛婕妤,她生的婉约柔美,生气时脸颊染了绯红。
薛婕妤扯开嘴角:“你的品级是比我高,那也不能无缘无故的罚我。若给不出正当的理由,我便找陛下说理去。”
颜嫔听了,当即指着她:“你去,你现在就去。你欺负阿妩姐姐,看陛下可会轻饶你。”
“你当她是个什么东西,和离不过两个月,就改投到别的男人怀抱。”薛婕妤的眼神扫向盛妩,满眼嘲讽。
又道:“陛下最是厌恶她,以往在潜邸时,若有哪个不知趣的下人提起她的名字,陛下立刻就会将人发卖了。如今她都给人生了孩子,你当陛下还会要她不成。”
“你住嘴,我不许你这样说阿妩姐姐。“颜嫔指着薛婕妤,又大声道:“来人,将她拖出去。“
话音未落,薛婕妤猛地一拍桌子:“你敢?”
见状,月英不得不上前劝和:“两位娘娘,莫吵了,回头皇后娘娘见了你们这样,只怕要生气了。”
说着,看了眼盛妩,又对薛婕妤道:“婕妤娘娘,您也别把话说过了。您怕是不知道,昨晚陛下为了盛,可是将景仁宫的掌事姑姑一脚踹死了。发了好大的火。”
“若这事真闹到陛下面前,只怕吃亏得还是您呐!”
这话一出,盛妩倏的蹙眉看向月英。好一个月英,她表面劝和,话里话外却都在挑起薛晚云的怒火。
果然,就见薛婕妤听了这话,一双眸子凌厉的射向盛妩:“你可还记得陛下当初养的那条黑犬?”
盛妩垂眸,掩去眼底那抹冰冷的讽刺,她当然记得,那狗是司烨从小养大的,出席宫宴都要带着。
当年,卫国公的世子,醉酒后踢了它一脚,司烨当场就发了彪,把那卫国公世子揍的鼻青脸肿。
后来,高丞相喂了它一只鸡腿,那狗便朝高丞相露了肚皮,当晚便被司烨一刀宰了。
又见薛婕妤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阴阳怪气地说道:“在陛下的心里,你和那只畜生可没什么两样。都是他案板上待宰的狗。”
闻言,盛妩神色一凛,她生气时那一双杏眸,幽如冰潭,看似不起波澜,却能叫人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薛晚云先是怔了一下,继而抬高了嗓门:“跪下,给本婕妤行礼。”
又一声威吓传来:“放肆!”就见沈薇从次间出来,金簪黄衣红裙,端的是雍荣尊贵。
颜嫔连忙快步上前:“皇后娘娘,您来的正好,薛婕妤她欺负阿妩姐姐!您和阿妩姐姐一向交好,您一定要替阿妩姐姐做主!”
沈薇落坐在龙凤椅上,还未开口。
就听薛婕妤道:“皇后娘娘明查,是盛对我无礼在先。”
“你胡说!分明是你故意刁难阿妩姐姐,还恶人先告状!”
薛晚云却不慌不忙,只是静静地看着颜嫔:“你当着皇后娘娘的面,一口一个阿妩姐姐,将皇后娘娘置于何地。”
她的话语虽然轻柔,但其中的深意却让人不禁深思。
颜嫔连忙解释道:“皇后娘娘,您别听她挑拨离间!”声音中带着些许慌张。
“颜嫔不必紧张,盛是本宫少时的好友,六年前,本宫也曾唤她阿妩姐姐。你这么唤她没错。”
听沈薇这样说,薛婕妤眼神不由一暗。
却仍旧接着道:“皇后娘娘,六年前她是陛下的正妻,你们唤她姐姐也是无可厚非,可如今她是江家妇。尊卑有别,她又哪里能担起这一声姐姐。”
盛妩听了,面上淡淡,心中却是苦笑,到底是低估了薛晚云的恶,她微微抬起眸子,又见沈薇面色一凛,对薛婕妤沉声道:“你在质疑本宫?”
薛婕妤抿了抿唇:“妾身不敢。”
沈薇盯着她:“盛是本宫的客人,你在景仁宫发难她,就是不给本宫颜面。你自去殿外跪一个时辰。”
闻言,薛婕妤诧异的看向沈薇,她以为沈薇和自己一样不喜盛妩,毕竟当初盛妩与她闹的很僵,沈薇还因此差点上山做姑子。
薛婕妤欲要开口,却见沈薇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来,她便生生忍住,不敢吭声了。
她明白自己出身低微,不同颜嫔有母族护佑。眼下虽坐到了婕妤,可宫里马上就要选秀了,往后会有很多出身名门的世家女子进宫。
像她这种没有背景没有子嗣的女子,只能抱紧皇后的大腿。
转身出殿时,经过盛妩身边,又狠狠剜了盛妩一眼。
盛妩没有错过薛婕妤眼底的。
又听上座传来沈薇的声音:“阿妩,叫你受委屈了。昨晚那事,确实是本宫的疏忽,你放心,本宫已经吩咐下去了,以后这景仁宫里绝对不会再有人为难你。”
盛妩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与沈薇交汇。
当年那场背叛,刻骨铭心,她此生都不会再相信沈薇。脸上并未流露出丝毫的异样,只轻声回应道:“娘娘言重了。”
沈薇叹息一声,语气透着些许无奈:“阿妩,不瞒你说,本宫为了你和棠儿的事,去求过陛下。可陛下他不仅不同意,还对本宫发了火,昨夜更是……”说到这里,沈薇突然止住了话头。
只撸起袖子给她看,那玉白的皓腕上赫然有一圈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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