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的雨丝斜斜掠过窗棂时，母亲前几天的电话铃声在手机里轻轻摇晃。
她絮絮交代着扫墓的琐事，我望着视频里他们鬓角新添的雪色，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们是怎样踮脚擦拭祖父祖母的墓碑。
"今年清明，该换我们来守护了。"我心里想着。
当我把两个孩子需要回来扫墓干活的事情发在家庭群，写在家庭备忘录里，大儿子在上班的工地间隙回复"没问题"，小儿子放学后看见群聊回复"好"；工作繁忙的丈夫回家默默找出砍柴刀磨得锃亮，那些曾被我们牵着手教认碑文的孩子，如今用年轻的臂膀撑起家族的屋檐。
墓前的树木又添新绿，孩子们跪在湿润的泥土上，柳条拂去碑面经年的尘埃。小儿子把菊花插在墓前时，我才感悟到，原来孝顺是代代相传的密码，藏在柳枝扫过的弧度里，藏在少年们挺直的脊梁间。
春风漫过山梁时，我们下山了。我的孩子们肩头扛着箩筐擦着汗，我忽然懂得：所谓孝顺，不过是把父母曾给予的温度，再原样传递给更远的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