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妈进城(十四)

来到香河己是十点多了,他们卸了车,儿子给了司机二千运费,司机开车走了。娘仨回到房间,看着两居室的屋子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货,他们实在没有力气整理了。儿子说:“咱们今天晚上休息吧,都累了,明天再收拾。"

“嗯,好的。”他们各自回到了自己房间,老二在客厅打开折叠床,撑铺好自己躺下。

她的卧室里除了床上,其他地方都堆满了货物。她看看满屋子的货物,实在不想动弹了,她倒在床上,迷迷糊糊一会儿就睡着了。

醒来己是2013年5月10号。

早上天还没亮,娘仨就赶紧起来忙着顺理货物,先把货架子组合起来,把货摆上,老大去找来电信营业厅的服务员给联上网,撑开桌子打开电脑,连早饭都没顾上吃,一直忙到中午,总算有个眉目了,一切工作就绪。

她上街去买莱做饭,出来小区门口就是菜市场,真方便。菜市场跟赶庙会似的热闹,大街两边挤满了小商贩,喇叭声、叫卖声,如雷贯耳。“妈呀!这是什么地方呀!咋这么混乱。”买菜回来她给儿子说。“跟农村似的。农村也没有这么噪杂。”

“这本来就是个大农村。”儿子说,“没事了,你出去转转。这个县城小,跟我们老家的镇上差不多。她心头掠过一丝悲哀,不知咋搞的,心失落落酸酸的难受。

每天早晨,她一个人都出去遛弯,有时候围着香河县走一圈,用不了多长时间,大约两三个小时。她发现这个县城的确不大,而且正在建设之中,处处是建筑工地,正在装修的楼盘,县城里的几条大路都还没有铺垫好,甚至没有路灯,处处混乱不堪。

她的心好像一下子从天上掉下来似的,感觉这里太落后了,还没有自己老家建设的好,她心想,以后等我们挣到钱了还回北京。

儿子的生意几乎为零,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天天守着电脑用心工作了。每天出去遛跶,早出晚归。

李大妈也不敢吭声,也舍不得给儿子施加压力。每天就这样儿子出去了,她待在电脑前给看着店铺,一天天也卖不了几件。

终于有一天她憋不住了问儿子,“你每天出去跑,也不用心做店了,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挨着先转转,熟悉熟悉环境,”儿子说,“看看有没有啥好的生意。”

“哦…”她说,“那咱们这些货咋办?"

“就这样先卖着吧,卖多少算多少。"儿子指着苹果4的手机壳说:“这些都过时了,不好卖了。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儿,还不如再找点好的生意去做。"

儿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从儿子在中关村做生意开始,她就认为儿子比她精明有主见。随儿子去吧,他想干什么就由他去。

来到香河几个月后,儿子考了驾照,买了一辆长城牌越野车。乱七八糟下来花了小二十万,她不知道儿子咋想的,要干什么,也没有多问。

她老公从老家过来了,每两个月来看他们一次,几年下来从未间断。一如既往的大包小包地给她们娘仨拿东西,他们娘仨走到那儿老公跟到那儿,也不管有多远多麻烦,有时候李大妈想起来,鼻子酸酸的心里非常难受。她总觉得很对不起老公,生了这么俩个活宝,让他跟着受罪。

老公看到儿子买了车,知道没少花钱就问他,“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没多少。”儿子说。

“没多少?没多少你咋就不先买房?”老公说,“买房你们有个安身的地儿,不用动不动就搬家。买个车有啥用?”老公不高兴了,非常生气!问的儿子底着头也不吭声。

老公火了,不敢多说儿子,转身把火往她身上泼,开始埋怨数落她,“就不知道你咋当娘了,啥也不知道?他买车你也不挡住,买个车干啥?就不能先买房,”老公气了饭也不吃。破口大骂,“你们每年给狗挪窝似的,今天挪这儿明天挪那儿。那要是先买套房就不行!"

她被老公骂了涨红着脸,红一阵白一阵,不知所措。等老公稍微削了点气,她赶紧连哄带安慰老公,说:“孩子有他自己的想法,他想着去做点啥挣钱,有个车不是比较方便。"

己经买了,说啥也晚了。生气还有啥用?

老公生了两天闷气慢慢也想开了,儿大不由爷!谁也管不了,随人家便吧,来一趟不容易也不住几天,干嘛惹儿子不高兴。

老公闷闷不乐地住了几天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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