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2.22
国庆假,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姑父工作的林场吃饭。
席间,父母与姑姑聊起以前的事情。我无意间听到姑姑的半句话:“······当时我就想,孩子们总会大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回到家,我向父母提起这句话,并问父亲,姑姑以前经历过什么。父亲笑着,将姑姑的经历娓娓道来······
1
我的二表姐还只有五六岁时,姑姑的第一任丈夫意外去世了。姑姑带着二表姐改嫁了。她的第二任丈夫就是我现在的姑父。当时我的姑父与他的前妻因婚姻不幸,带着他与前妻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大表姐娶了姑姑。恰逢此时姑父的二哥去世,留下两个儿子。姑父与他的大哥本来约定他们俩一人带一个,但大哥借口工作忙,不愿负责,于是姑父必须照看两个侄儿。因此姑姑嫁给姑父后不得不照顾四个孩子。后来,她还要同时照顾她的父母和二表姐的爷爷奶奶。她没有逃避责任,而是选择了努力持家。她与姑父不仅一起照顾老人,而且将四个孩子全部抚养大了。
2
同时照顾四个老人和四个孩子,姑姑姑父的压力非常大:家里有十个人要吃饭,四个孩子要上学,还要给患上帕金森综合征的姑姑的父亲买药······他们几乎是穷的揭不开锅了。
与此同时,邻居们对他们家意见很大。乡下人欺生,姑姑的第一任丈夫去世后,姑姑没有按照当时的习俗“滚回娘家”,而是改嫁给了一个外地人且没搬走,自然遭到冷眼。加之姑姑与第一任丈夫只生了一个女儿,这更让她遭到种种不公待遇。村里的人们都拼命想要把他们赶走,所以有意排挤、孤立他们家的人,生产队的人还曾硬说他们家盖房子没交钱,收缴过他们家的财产,甚至曾经把姑父抓去关过一晚上。为了住在那里,姑姑还让法律系毕业的父亲帮他们打过官司。
面对这样的重压,姑姑没有像祥林嫂那样沉沦,而是选择与姑父共渡难关。那几年,姑姑去了姑父工作的林场,靠给当时砍树的民工卖盒饭赚钱。她必须每天早上三、四点钟就起来,背着几斤重的担子到山上去,生火做饭,而她自己则每天只吃淡水萝卜。她就这样抱着“孩子总会大的,生活总会好的”的希望,与姑父一起撑过了对他们而言最难熬的几年。
姑姑说,她现在看到萝卜就会恶心,也许是那几年的阴影吧。
3
姑姑姑父能撑过那几年,靠的是自己的努力,也少不了有亲朋好友帮助。我的父亲在家中条件稳定后,也在经济上帮助过姑姑。
后来,姑姑想着要还钱。父亲起初还感到惊讶,后来也明白了,姑姑的自尊心要求她还上那些钱。
听完这些故事,我感动不已:原来,在我看来有些嘴巴多的姑姑,竟这样值得尊敬。
现在,姑姑家的日子好过了很多:姑姑姑父抚养的四个孩子都已经长大,各自成家立业;他们家也即将拆迁,将得到一大笔拆迁补偿金。在经历那么多苦难后,他们终于尝到了苦尽甘来的滋味。
我的姑姑尽管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妇女,但她,现在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