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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家的灯，是听人话的。我坐在客厅里，只消喊一声"小爱同学"，那灯便应声而亮，仿佛它早就在那里候着我的命令似的。连厕所的灯，也能从客厅里叫它亮起来。暖气也如此，桌子上的那个小东西，竟能听人指挥发热，这真是奇了。
我初来时颇有些惊异，继而便是欢喜。这欢喜里又夹杂着些许惭愧——我自诩读过高中，在乡里也算是个文化人，却连这些新物事都不懂得。而我的小儿子，不过初中毕业，竟能摆弄这些玩意儿，把家里布置得如此便当。
记得他小时候，最爱拆拆装装。一个破收音机，他能拆了又装，装了又拆，直到完全报废为止。为此，我没少打他。如今想来，那双手，那双眼睛，早就在为今日之事做准备了。我打他，倒是我错了。
"爸，这都是智能家居，现在很普遍的。"儿子见我惊讶，便如此解释。他说话时，眼睛亮亮的，手指在手机上点来点去，屋里的灯就跟着明明灭灭。我想，这大约便是"科学"了。党的科学发展，竟使寻常百姓家也有了这般变化。
我忽然记起鲁迅先生说过："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我的儿子，走的不正是新路么？他没有因学历低而自轻自贱，反倒在这新路上走得稳健。这比什么文凭都强。
晚饭后，我独自在阳台上抽烟。从十六层望下去，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倾泻。每一盏灯下，大约都有像我家这样的故事罢。时代变得真快，快得让我这老头子有些跟不上。但看见儿子能在这变化中立足，甚至活得更好，我心中便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欣慰。
我这一生，种过地，打过工，吃过不少苦。有时深夜醒来，想想这辈子，总觉得白活了。而今站在儿子家的阳台上，看着这满城灯火，忽然明白：我的辛苦没有白费。它们都化作了养分，滋养了下一辈人的成长。
回到客厅，我又唤了一声"小爱同学"。灯亮了，照得满室通明。在这光明中，我仿佛看见了自己一生的意义。
1111古人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信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