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尘世】做毽子的阿婆……
凤凰古城里，老夏带安心寻找沈从文故居，走进曲里拐弯的小巷子里，世界一下子在那里由喧哗变得安静。就像你刚刚看见一树满是繁花的热闹的玉兰，一转身你发现它光秃秃站在那里，那种过于突然的转换，让你措手不及。
巷子深处，除了安静的几处民宿，少有店铺，也极少开着的门。做鸡毛毽子的阿婆，就把她的摊位——一个竹背篓设在那里，坐在一道紧锁落尘的屋檐下埋头做手工。
我们路过的时候，她正在给一支鸡毛毽子做收尾的工作，各色的鸡毛在她手里慢慢旋转，手里的线一针一针扎进包裹鸡毛的藏青色老印染花布里。
北方来的孩子安心头一回见这种东西，她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觉着漂亮，安安静静地看。老夏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童年，天啦，我从未见过的如此华丽的童年，我发誓小时候踢过无数毽子，但是我从没有踢过如此漂亮的毽子。
阿婆不太习惯人如此认真地看她缝针线，她自言自语：不中用啰看不清楚啰，现在逢得不好啰！
因为眼花和远视，缝上几针她就得停下来，伸长着胳臂歪着头看看针脚，有点儿像持枪的猎人瞄准星。
我说，您这毽子卖嚒？她拉着针线低着头说，这只还没做好，这里得缝得紧一些细一些，要不鸡毛容易松动和脱落……
小安心一转身在她身边的泡沫板“柜台”上找到一只插着孔雀翎的毽子，她说爸爸这只漂亮我喜欢，可是我不会踢，买回去妈妈会踢吗？
阿婆不会用微信支付，我给她翻口袋里许久未动过的人民币，她说这只要贵一些得18元，那种要简单一些便宜一点10元。我说，好吧要不20您就不找零了，阿婆说不行的是多少就得是多少，小伙子不能占你便宜……
付钱的时候，我问阿婆为什么不在外面人多的地方卖毽子，她低声说那里太吵了，卖毽子的人也多，我眼神不好了耳朵也不好了我卖不过她们，这边好我可以安安静静做毽子……
我问她一天可以做几个毽子，她说现在做不了几个了，早几年前可以眼神好手也快……
带安心离开的时候，老夏告诉小安心，这是爸爸见过的世界上最漂亮的毽子，爸爸小时候从来没给过自己这么漂亮的毽子，回新疆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来踢……
小安心高兴极了！
——老夏手工社·自然生活研究院2018.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