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先后娶妻三个,父亲是原配所生,从未见过生母,也不知晓她的任何事情。1949年从香港回国投军时,后母所生的弟妹年纪尚小。直至我无缘大学那年,他的同母所生的哥哥姐姐巳先后离世。另一个亲兄弟,在他回国前就参加了抗日东冮纵队,最后一次写信回家说在惠阳的一农民家养伤,此后再无音讯。
父亲从军队转业后,一直在政府部门工作。他为人耿直,工作尽心尽力,可能受“出身于小商人家庭”,“海外关系复杂”这些因素的影响,对自己特别严格,感觉对哥哥和我也很严肃严厉。我觉得他心中装满“祖国”“人民”这些观念,绝对是忠诚无私的共产党员。
五十年代,他写信鼓励同父异母的大妹妹,成功说服她回国参加建设,当了一年纺织工人。
他以特有的“觉悟”关心和影响着弟妺,也得到他/她们的尊重。虽然年纪相差很远,始终维系着那份浓厚的亲情。
父亲擅自离港半年后,才写信回家告知行踪。祖父独自来广州看望过我们2次。
直至改革开放后的八十年代,父亲与兄弟姐妹们陆续见面。伯父与父亲相隔30多年后,在广州重逢,带来一台乐声牌17吋彩色电视机。
父亲去世后,与叔父与姑姐偶尔在深圳聚会聊天。他们笑说,读中学时伯父与父亲同班,伯父用功,但成绩却不及贪玩的父亲。父亲曾在麻将馆工作,精通此道。有一次,竟叛逆顽劣地拿了后母的被子卖掉,再去澳门游玩。
这个描述有点颠覆我对父亲的印象,既觉得惊讶好笑,又若有所想。
家中有一张发黄的黑白照,伯父,父亲与2个年轻人,西装领带白衬衫,优雅地坐在一张放置着咖啡杯的歺桌旁,个个面容俊朗,目光炯炯,明星般的模样。
另一张彩照,1997年,广州某公园为庆祝香港回归而布置了花海,一片灿烂明艳,父亲年迈清瘦,站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