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妈妈做手术取胆,医生说,顺利的话,微创,四十分钟就结束。情况复杂的话就要剖腹,两三个小时。
手术室的门是绿色的,家属等候区的电视屏幕上,写着手术室里病人的名字和手术时间。
妈妈刚刚开始手术,她的名字排在最后。家属们都低头看自己的手机,我和爸爸也一样。起初的二十分钟,刷刷手机,很快就过去了。我站起身来,看见爸爸已经站在门口。
四十分钟后,爸爸开始沿着墙走,从饮水机到窗边,七步,折返,七步。我也加入了,我们便像钟摆的两端,错开。
家属等候区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妈妈的名字排在了第一个。椅子的蓝色人造革,被坐得有些温了。电视在播本地新闻,声音开得很小,嗡嗡的,像远处有只蜂。有人出去接电话,门一开一合,带进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更浓一些。“已经一个小时了。还不出来?”爸爸担心的看着我,“没事,快了”我答,我的双手揣在衣服兜里,攥成拳头,拇指在四个手指间来回揉搓着
我和爸爸都知道,一定是剖腹了。继续等待的过程中,一分钟像被拆成了200秒,心里仿佛有个时钟滴答滴答滴答。手术室的门每次“咔”一声响,我俩就同时刹住,脖子伸出,等一个名字。不是我们的,便又松下来,继续走。脚步落在静音地垫上,没有声音。
电视上的本地新闻重播不知循环了多少遍,医生终于喊到妈妈的名字,召唤家属。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就是大费周折,病人瘦了点苦。
多么漫长的等候,好在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