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打电话问了一下老妈的情况。
她自己说稍微好点了,这会正在外面晒太阳,下棋。自己行动还是不行。现在小便次数也少点了,我问一晚上得几次,她说得三、四次。还说昨晚上用乌筋草揉了疼痛位置,又贴膏药,昨晚上睡着觉了。
我不知道她是否为了宽慰我,才说感觉好些的。但从她说的具体现象,可能是稍微感觉好了点。但我还是担心,这些措施都只是止痛,并没有从病因上有作用。
末了老妈说,“唉~~,你们不用担心,这么远,你们又忙”,我听了眼泪就差点掉下来了。
说到乌筋草,妈又表达了对我那个无限老实的父亲的绝望。
我们家原来住在大山坡上,老妈在屋角的田坎上栽了几窝乌筋草,还有紫苏,洋禾,韭菜等。
乌筋草应该是因为其筋杆呈乌黑色而得名,是一种中草药,配以烧热的白酒揉搓患处,活血化瘀。小的时候常见父亲用来揉搓他的膝关节或者其他疼痛的地方。
二十多年前搬家到了现在这个地方,老妈特意在这个新地方又栽了几丛乌筋草。但现在需要的时候,却没有了。老妈说被我的父亲挖断了种,被挖去造粪了。老妈说“真是过分”。
我没有细问。对于我的父亲,老妈充满了绝望。他老实得不能再老实了,但年轻时因为成分好,干活不偷奸耍滑,所以受生产队“重用”,据妈说,凡是有需要一个人独立完成的任务,生产队就交给他,因为他不会偷奸耍滑。他还当过民兵连长。因此在那个年代,父亲也算是小“风光”过一阵子的人物。
但他对于家庭和集体的关系并没有清晰认识。据老妈说,大哥二哥上学时,生产队其他人就看不惯,认为读书无用,孩子这么大了应该回家挣工分。父亲也同其他人一样的意见,就读书一事和老妈意见不和。老妈以一己之力,坚持送孩子上学。后来我们都得益于上学,长大后不再每天修理地球。
反正父亲就是和老妈的想法不太合拍,又因为他年轻风光过,所以不知道自己在长远的眼光和具体的一些问题的处理上,与老妈并不在一个段位上,因此在我小的时候他还在就究竟该谁当家的问题上与老妈“争权”。他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又当不了家”。
到了后来都老了,我们都大了,这个问题才不再是问题。
小的时候,总听妈说,羡慕谁谁谁,两夫妻遇事能够商量。她和父亲那时隔三差五就会争吵。我那时在家,感觉是受够了。
老妈要强一生,一直操劳到70多岁。她最害怕的就是被别人支使,甚或吃人饭、受人冷眼。直到她实在是自己力所不及了,才放弃了对一些事情的掌控。
但现在,她的腰伤成为了大问题。还在我上大学时,那时她已经60多岁了,有次弯腰搬一个重物,把腰伤了,然后在乡村医院治疗的。后来过了10多年,又一次伤了,在三峡医院躺了得半个月。这次自己摔倒了一下,应该还是旧位置出问题,已经快20天了。骨质疏松,年纪又大了,不知道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她那么要强的人,过上这种生活不能自理的日子,不知道内心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