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鲁定公十三年,孔子五十五岁,去鲁适卫的路上)
孔子:卫国的人真多啊。
冉有:卫国既然有有很多民众,那我们还能为在此地的治理增加什么呢?
孔子:使人民变富有。
冉有:使人民富有之后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孔子:我们还要以周礼教育人民的儿孙,曾经的周朝是多么辉煌啊,那是一个有礼乐之治的时代。可现在礼崩乐坏,到处都是叛乱者。没有礼乐的约束,大多数人们的道德沦丧了,另一部分心中还存有道德、良知的人都纷纷归隐山林,不愿意拯救这个混沌时代…但那又如何呢?人民不遵守礼乐是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学到过这些东西。如果我们以周礼教育卫国的人民,人民便会学会遵守礼乐,卫国便就可以变成下一个周朝,我的志向也能在这里实现了。这里将会是下一个治世,下一个繁华的时代!
(卫灵公宫中)
卫灵公:孔子,您在鲁国的俸禄是多少?
孔子:俸粟六万。
卫灵公:那我便要以同等的礼数来对待您,希望您能带领我的国家走向繁荣。
(孔子谢过卫灵公后下,群臣上)
大臣A:君王,我认为孔子之所以离开鲁国,就是因为他的恶行在那里暴露,我们收留他可要小心一些。
大臣B:君王,孔子所信奉的周礼,礼节繁杂、花费钱财,周朝已经因为周礼覆灭了,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卫灵公:这样说来孔子的确有许多可疑之处,他初来此地,本来就没有多少信誊,我们的确应对他多多提防。
(卫灵公命群臣下,公孙余假上)
卫灵公:我怕孔子这人不能相信,我要求你去观察他的所作所为,如果他敢在我的国土上作乱,我们便可以将他绳之以法。
公孙余假:是。
(孔子与其弟子一同)
孔子:我近来发现身边有很多跟踪我的人,看来卫灵公不再相信我了。即使是圣人,在日常生活中也难免会有使人可以抓住把柄的事来。如果我们继续待在这里,恐怕还会因为被抓出把柄而蒙冤入狱。连此地的一国之君卫灵公也不相信我,得不到他的信任,我恐怕也无法继续在卫国推行我的仁政,看来这里是不易久留了。
(孔子去卫适陈过匡)
孔子:上次我和阳虎来到匡城时,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匡人A:此人可是阳虎?
匡人B:此人的相貌与阳虎十分相似,他曾经在此破坏我们的家乡,杀害这里的人民,实行暴政。使我们的亲人受到伤害,他既然又一次自投罗网,我们就不能放过他。
(匡人将孔子与其弟子围困,五日后颜渊才赶到此地)
孔子:颜渊啊,你终于来了,我曾以为我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颜渊:夫子,您犹在世,我们的志向也尚未完成,我怎么敢先您而去呢?
弟子A:夫子,近来匡人对我们的围困越来越紧急了。
(众弟子面面相觑)
孔子:设立周礼的文王虽然已经不在人世,那周礼不还是依然存在于世间吗?天如果不想让周礼存在于世间,从今以后的人自然也就不能再得知周礼了。那我依旧存活于世间还有什么意义呢?如果天还希望周礼、道德继续流传于世间,匡人又能对我、对周礼有什么影响呢?
(孔子返回卫国)
使者:夫子,我们国君的夫人南子想要求见您。
孔子:我愿求见你们的国君。
使者:一直以来,凡是想见我们国君的君子、贤人都必须先求见寡小君,寡小君愿见。
孔子:是。
(南子宫中,南子坐帷幔后,孔子进,向北面稽首,夫人自帷中再拜。环佩玉声璆同球然)
(回到暂居后)
孔子:我以为南子不懂礼节粗俗不堪,没想到其对人以礼相待。
子路:夫子应以仁义为重,怎可被此女子迷惑了心神。
孔子:我向来以仁义为重,南子以礼待人。我对天发誓,我若有二心,就让上天厌弃我吧!
(居月余,与众弟子)
孔子:今日卫灵公邀我入宫,我原以为是要谈议政事。结果卫灵公却邀我与其乘车游玩。其与南子一车,宦官雍渠随后而出,使我为次乘,招摇过市。我从未见过如此好德如好色者。我重回卫国本来就是无奈之举,如今卫国国君志向短浅,鼠目寸光,只愿意享乐。这样昏庸的国君怎么可能治理好这个国家呢?我在此地又怎能获得国君的重用,推行周礼,建立一个新的周朝呢!如今的国君都如此昏庸,不愿追寻我的周礼,我该何去何从呢?是继续追寻我的大道,还是如同那些圣贤隐居山林,避世无为?如果是隐居山林,那么我这一生注定无为,我有大道,却只能看着世界礼崩乐坏,看到不仁不义的鼠辈洋洋得意。若是我继续推行我的大道呢?有的国君是昏庸的,可是这世上就没有明智的君主了吗?不,总会有明智的国家的,总会有明理的君主的。卫灵公昏庸,我无法拯救卫国,那么我就离开这里,去寻找明君,去寻找可以推行我大道的地方,去寻找下一个周朝吧!
(孔子去卫适曹,又去曹适宋)
(孔子与弟子习礼于树下)
司马桓魋:孔子去过卫国、曹国,这次又到宋国来了。孔子本人的确有一点本领,但他若来宋国作官,并在此竖立了威信,他肯定也会像在鲁国堕三都一样开始剥削我的权力,我的地位就会受到威胁。虽然他也许会使宋国变得更加强大,不,那又怎么样呢?这一切都没有我自身的利益重要。孔子决不可以来宋国作官!可是他己经来了,那既然如此,我只能先下手,移除这个威胁了。
(司马恒魋欲杀孔子,拔其树,孔子去)
孔子:我心怀希望的来到宋国,却发现这里的人并不欢迎我。
弟子A:夫子在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不快一些呢?
孔子:我们迟早是要走的。但何必惧怕生命受到威胁呢?上天将德行赋予我们,就是为了让我们去传播大道。既然如此,司马恒魋又能对我们怎样呢?我的目标就是要将大道传播这天下,可如今礼崩乐坏,国家被昏庸的君主和无耻的小人掌握在手中。大道啊,周礼啊,难道它们终将覆灭吗?这世间还有可以实现大道的地方吗?难道我追寻的大道是错的吗?不,即使我终其一生都不能实现我心中的志向,我也要朝向它。我向着心中的大道,就会有人被我影响。上天将传播大道的天赋予在我身上,我就要用一生去追逐我心中的梦想。
(孔子至陈国)
孔子:我来到陈国三年之久了,陈国国力不强,又处在两国之间。晋楚争强,更替着讨伐陈国。陈国常常被他国凌辱,自身难保。陈国需要变强,而我的周礼却适合使稳定国家的繁荣。陈国并不适合我再次推行仁政,我还是离开吧。
(孔子于陈蔡之间绝粮)
弟子A:我们在此绝粮了,随着来的人都已经饿病,站都站不起来。
子路:夫子,我们现在陷入了困境,您却还在这里讲诵弦歌。君子要是有能力,怎么会将自己陷入如此贫穷的境地呢?
孔子:君子在贫困的时候会坚守贫困,而小人在穷困的时候却会放弃自己的持守。君子是不会惧怕贫困的,小人就会将自己的思想禁锢在物质的困境中。
(子路出,子贡入见)
孔子:赐啊,是我的大道错了吗?为什么我们会陷入如此的困境之中?
子贡:夫子的道太大了,所以天下容不得夫子,夫子可否将道德标准降的低一些?
孔子:赐啊,好的农夫会种庄稼,但却会因为天灾人祸而不能有收成。好的工匠可以做出巧妙的东西,却不一定可以合乎人们的需求。同样,君子有好的道理,可以将自己的大道纲而纪之,统而理之。却不一定可以被人们认可。赐,你不注重追寻自己的大道,而求的是为世间之人所容纳。你的志向太短浅了。
(子贡下)
孔子:是啊,我为什么要求世人容纳我的大道,求世人为我的大道而改变呢?国君不想遵循我的大道去治理自己的国家,那又如何呢?或许没有世人的认可,但我还有弟子,我自己也可以用我的心去追寻大道。
(孔子适郑,与弟子相矢)
子贡:你们可有人见到过我的老师孔子?我们初来郑国,老师和我们走散了。
郑人A:我们看到在东门有一个人,在那里站着也没有忙于琐事。他的额头与尧舜的相似,脖颈跟𦤑陶的相似,肩膀像子产的。站在那里就像一只丧家狗一样。
子贡:您说的应该就是我的老师。
孔子:赐,我在此许久,你终于来了。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子贡:有人说东门有人,长像独特,累累若丧家之狗,我便找到了你。
孔子:形状长像不算是根本。而我为追随大道在各国四处漂流,历经数年却还没有找到可以实现自己的志向的地方,我的精神无家可归,思想无处安置,如今又落在如此狼狈之地。说我是丧家之狗,然哉,然哉。这里的人,连百姓都不认可我,我的大道究竟该何去何从呢?
(孔子去郑适叶)
叶公:子路,我早已久闻孔子的名声,请问在您看来,您的老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子路:君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子路来见孔子)
子路:夫子,今日叶公问我,在我看来您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孔子:子路啊,你为什么不说,孔子的为人,发奋读书的时候可以忘记时间,快乐的时候就可以忘记忧愁。不知道自己已经快要老去了。是啊,我已明确了自己的天命,并为我的天命而奋斗,以至于忘记了时间。即使世人不愿容我,那又如何呢?我总可以找到一个明智的君主,建立一个新的周朝。
(一段时间后)
楚狂接舆:凤兮、风兮,如今道德的已经衰落到了什么地步啊!曾经的人已经无法劝谏了,但对未来的人还是可以追赶的。罢了罢了,就算劝告又能怎样呢。现在从政的人已经走到很危险的地步了。
孔子:先生,请等一等,我有几句话想对您说。
楚狂接舆: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己而己而。今之从政者殆。
(楚狂接舆下)
孔子:唉,世间大多数的人已经没有道德了,少数有道德的人,却像他一样避世而无为。而像他这样的人个个都不认可我,不理解我。更不肯与我为伍。为什么天下的人都不认可我呢,不是我的道错了,而是他们有自己不同的选择,我无法改变他们的思想。
(孔子去叶反于蔡)
孔子:那里正在耕种的人是隐士吗?子路,你去向他们问路吧。
(子路前去问路)
子路:二位可是隐者?我的老师叫我来问路。
长沮:是,您的老师是谁?
子路:鲁国的孔丘是我的老师。
桀溺:那您是何人?
子路:我名为仲由。
桀溺:像孔子这样妄图改变混乱的人,全天下有无数。但要知道,这样的混乱是无法改变的。所以与其躲避恶人,不如从此避开世界中的万物。同我们归隐山林,不闻世事。
(子路回)
子路:那二人的确是隐士,不过只愿消极避世。对夫子的思想也不认同。
孔子:鸟兽不可同群。如果这天下有大道在,我自然也愿意成为像他们那样的隐士。而不是去改变这世道。但天下没有大道,这正是我天命的意义,改变此间的世道。
(他日)
子路:我与老师走散了,请问你见到夫子了吗?
荷莜丈人:像你的老师那样的人,四肢不勤劳耕作,甚至连五谷也分辨不清,称不上是夫子。如今天下已经混乱了,谁来了也改变不了的。你的老师却固作高深,天天讲学论道。渴望改变这无法改变的世道,只能是徒劳一场。还不如勤劳耕耘,至少还能有一些收获。
(荷莜丈人持仗下,孔子上)
子路:夫子,您来了。刚才我看到有一人,便去问您在哪里。但他听到您的名字后,便说不赞同您的观念,还说您算不上是夫子。
孔子:这样的人就是隐者啊。我理解他们的理念,但我不会有和他们同样的行为。我知道我的大道注定是不能推行出去了,但我还是要推行我心中的大道的。就算为了我心中的仁义吧,至少让我可以做到问心无愧。
(子路宿于石门)
晨门:您似是一个有学问的人,不如同那些俗人,可是有老师教导?
子路:是。请问您是什么人?
晨门:我名为晨门,是这里的看门人。请问您来自哪一个门派,老师是什么人?
子路:我来自孔门,名为子路,老师是孔夫子。
晨门:我知道你的老师孔夫子。那是一个知道自己无法有所成就,却还要去做的人。要我说,这样的人是不会有什么成就的。
子路:您不认同他的作为吗?
晨门:像这样明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却还要去做的人,属实是古怪。要是在我看来,现在的时代,只有统一各个诸侯国的霸主,才是真正的成功。像你老师那样的人,生不逢时。要么就要去做隐士,要么讲学论道也就足够了。居然妄图改变这个时代。并且已经知道获得不了成功,却还要去做,属实是徒劳一场,没有意义。要么就是那些虚伪,做这些事就想吸引人的眼球。要么就是还不够聪明,只会徒劳奋斗,不知道再去做一些别的有意义的事情。你现在跟着这样的一个人,还不如与我一样,做一点可以养家糊口的事,了却余生。
子路:我知道您的看法了,但我与您不是一样的人。
晨门:那您就去追随你的老师吧。但您要知道,妄图用礼乐的制度来改变世道终归是徒劳。
(晨门下,子路见孔子)
子路:我刚刚见到一个人,不仅不认同您的大道,还说这样做终究是图劳。
孔子:世上千千万万的人都不理解我,但我可以理解他们的想法。他们是有自己的道理的,但我的作法也没有错。我追寻自己心中的大道有什么错呢。我没有作错,所以也不必为他人的观念而改变自己。我们只是处在不同的境界中而己,既使不被理解又能怎样呢?可以做到自己问心无愧就够了。寻求别人的认同有什么用呢,只不过是得到了几声称赞罢了。为了别人的认同而改变自己的想法才是不值得的。我遵守自己的仁心,即使做的真是错事,最后也不至于落到太过凄惨的下场,因为我是可以做到问心无愧的。即使我不能照亮四方的黑夜,我也要化作灯火照亮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