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续命

蓝樱,一个弃婴,在冰天雪地里,被蓝羽的母亲捡回来,当时蓝父是绝对不答应家里再对一张嘴巴的,况且还是女娃,蓝母不惜和丈夫翻脸,争吵不下,如果不收留这个女婴,蓝母宁肯离家。

看在蓝羽的份儿上,蓝父勉强同意留下这个女婴,但她的地位怎么可能和亲生的蓝羽同等。吃穿方面自然不用说,更让蓝羽不解的是,父亲始终不能答应蓝樱去上学。

蓝樱十来岁的时候,就基本上承担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因为蓝母的身体一直不大好,蓝父又是个非常讲究的人,纵然大家的日子都不是很宽裕,但他天生一副少爷做派,有点好吃懒做。

蓝樱的负担自然更重了一些,然而命苦的孩子似乎天生懂事一些,她从来都不会去抱怨任何人,从来都是来者不拒,任劳任怨,感觉她做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直到那次,蓝羽因为人性,和父亲闹了别扭,一个人摔门而去,整整一天的时间都没有看到她的人影,虽然母亲着急,但没有父亲的允许,任何人都不敢随处出门打听和寻找。

眼看着天黑下来了,一片冰天雪地里,蓝羽还是没有回来,母亲急的嗓子都要冒烟了,一个女孩子,这大冷天的,能去哪里呢?却不敢触怒丈夫。只能唉声叹气干着急,不停地去上厕所。

蓝樱看在眼里,便借着上厕所的机会,溜出村口,踩着蓝羽出走时留在雪上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朝着深山探寻过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猛地一抬头,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要不是被雪映照着,早已是伸手不见五指,蓝樱虽然已经是半个大人了,但还是心理怕的不行。出于本能,她大声地呼喊妹妹的名字,给自己壮胆的同时,也是给妹妹释放信号。

谁知每一声呼喊出去,除了拉长数倍的回音,其他什么都听不见。蓝樱害怕极了,一心想着妹妹,这大晚上的,如果找不到妹妹,让她待在这里一晚上,怕是凶多吉少啊。

她带着哭腔,使出浑身解数吼叫着,仿佛一头受伤的困兽一般。

摔倒了爬起来,跌跌撞撞她觉得自己已经翻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山头,妹妹的脚印早已看不到了,很多野生的动物会在天黑前出来觅食。

妹妹到底是去哪里呢?往日里能够想到的几个地方,蓝樱已经悉数查看过了,没有任何的线索留下来。越走越怕,而且还饥寒交迫,蓝樱出现一种幻念“如果能够找到妹妹,一定让她活着回去,也算是报了母亲的救命之恩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在前方不远处有一丝微弱的灯光在晃动着,蓝樱发现新大陆一般嗷嗷叫到“蓝羽,蓝羽,是你吗?可算找到你了,你别动啊,我马上过来,带你回去”!

一步三摔跤,蓝樱跌撞着扑腾过去,却发现根本不是妹妹蓝羽,而是一张熟悉的脸。后半生都不会忘记的男人的脸,冥冥之中,蓝樱觉得这就是一场阴谋。

她拼命的后退,一连摔了好几个跟头,头发也已经完全散开了,满嘴都渗出血来,蓝樱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一阵刺骨的疼痛迅速传遍全身,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其实蓝羽那天并没有走远,而是在村后边转了几个圈,就折回到了自己水窖里,那里夏天用来盛放下雨天从山上留下来的田雨水,储备起来,以备旱天之用,但到了冬天,基本所有的水都消耗殆尽,水窖被人们利用起来,储藏一些白菜、土豆之类的菜类,冬暖夏凉,蓝羽便是躲在其中,想着给父亲点颜色看看。

绝不妥协是她一贯的个性,随着年岁的增长,这一点更是愈加明显,她和父亲之间纷争也越来越多,且成为一个个解不开的死结。

躲在水窖里的蓝羽很快就睡着了,等她被饿醒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原本想着爬出来,溜进厨房整点吃的,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还掺杂着些许骂骂咧咧的声音,自然是父亲的声音。

这大半夜的,父亲是在和谁嚎叫呢?也没有看到父亲出来找我的样子,看来这次对抗还得持续几日才行,一定得让父亲知道,我已经是大人了,不要什么都要管着!

蓝羽还在为自己的人性叫板的时候,有人却替她受过,从此在她额内心深处裂开了一道痕,屡屡触及,都是鲜血奔流……

她听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话,“贱货,从她那贱胚子的娘胎里就遗传这样的德行,不知道以后还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上,蓝家人的脸都被她丢尽了……”父亲愤愤地抨击道。

之后一帮人迅速的撤退,院子里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了一丝一毫的人气。蓝羽准备出来了,掀开井盖的一瞬间,她清楚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将手里的一叠钞票塞进袄子的夹层里,吹着口哨扬长而去,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

今天这是撞见太岁了吧,舒坦了身子,还赚了银子,这号日子在哪里找去啊?蓝家那厮可叫个水润啊,肮脏的话,蓝羽一时怕脏了自己的耳朵,赶紧捂起来。

冒着腰,躲进了厨房,却听到一阵隐隐的啜泣声,蓝羽凑近偏房间,扯着脖子想听个清楚。

正是蓝樱姐姐在哭,有气无力的样子,半晌,她还听到母亲在一边唉声抬起,病入膏肓的感觉,“女人早晚都要过这一关的,只是你这是替妹妹玉儿受过,是妈对不起你啊”!

蓝羽的脑子“嗡”地一声,差点摔倒,她的胃顿时就膨胀起来了,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了,她只想逃离,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个院子里待着,太可怕了!

退回到水窖里,蓝羽感觉到浑身都不自在,在联想到那个熟悉的背影,肮脏不堪的话语,还有那一叠齐整的钞票,顿时明白“这就是一场阴谋,是父亲一手策划的,想要制服自己的女儿,才出此下策”!

天地良心啊,虎毒还不食子呢!

想着与父亲之间的种种,蓝羽突然感觉到天旋地转,难道这一切都假的,是父亲道貌岸然的杰作?

一连串的疑问想盘绕在蓝羽脑海里的乱麻,她已经无力解开,只能越结越难解!

原本打算一走了之的蓝羽,思来想去,如果她就这样走了,姐姐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因此后半夜,她突然改变了主意,潜入姐姐的房间,将她那一声污垢不堪的脏衣服裹在她的身上,乘着天麻麻亮,从村东头一步一瘸地绕了半个圈回到家里,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蓝羽在父亲的脸上,还捕捉到了意思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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