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端阳

夏至已至,悠悠地过了几天才是端午节。

端午节在乡下都叫做端阳节。关于这个节日的来历,众说纷纭。个人认为应不全为纪念屈子,而要更往前追溯些。因为我乡下的父母并不十分了解屈原是何许人,倒是对这个节日过得佷郑重。

小时候在家里,大概是因为喜欢胡闹着到草堆打滚,身上惹了些有害细菌,就老会起包。小孩子手上闲不住,抓挠地多了,长得也更多。这时候,爸妈就会有些责备,“到了端阳,好好烧了艾叶水给你洗洗,洗掉这一身毒菌。”

对于我来说,端阳节意味着家乡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的李科果实的成熟。时候一到,青的、黄的、紫红色的,看着要多诱人有多诱人。李树下种了艾叶往往摘下的果子还有种艾草的香气。端阳前一天,母亲会催促我去割“药草”。我总觉得药草的种类和数量不严谨。一般人家里割了艾叶和菖蒲,也就完事了。我们总还会找几样九黎黄、青蛙藤、花椒枝、赤地利,一起捆好一束,加上食盐和雄黄在干净的桶里面泡上半桶水。第二天就是端阳。一早,就要把房子里各个角落都洒上草药泡水,就用整捆的草药束蘸着洒。这很容易让我想起观世音大士净瓶里的柳枝洒水。到了下午,就要用大壶,把草药一拢切碎,加满水熬煮起来。这就是全家人的端阳洗澡水了。

母亲在洗之前总会念叨着家里人健康平安之类的话。

关于端阳节的吃,汪曾祺在《端午的鸭蛋》有了很好的例子。可是我们并非同乡,对他笔下的“十二红”只有羡慕的份儿了。粽子原是不能少的,可是父母对于精细的吃法都不太推崇。因为家里没有家传的粽子,所以我差不多也是吃了“百家粽”的。小时候的邻居各家,做出的粽子都有自己的味道,咸甜之争是不存在的,蜜枣红豆是甜的,腌肉青水是咸的,都是自然而来的。后来上学读寄宿,通读的同学都会带些粽子来吃,那时候真是不得不感叹大伙儿妈妈的手艺。

今年在家待的时间长,母亲大概觉得没有为我做过什么好吃的零嘴,就摘了青蒿做了一种类似“清明果”的糯米点心,也觉得好好吃。

今年也想洗端阳水,背后长了些细小的疙瘩。可眼前的绿色不是那片绿色,也叫人没有办法。

积蓄了几天的云,下来了一场端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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