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念 | 怨灵相救(64-1)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越往下走,光越亮。

那不是该有的亮。

银光大道本该是银白,可随着四人一寸一寸地接近锁魂柱的深处,那银光开始变稠,变硬,变成一种近乎实体的、白茫茫的一片——没有天,没有地,没有远近,没有影子。四面八方都是白,白得像要把人的眼睛泡化,白得让人分不清自己是在走路,还是在下坠,还是根本没有动。

阿离抬起手,挡在眼前。

没有用。那光从指缝里渗进来,从眼皮的缝隙里渗进来,刺得他眼底生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闭气。”阿渺的声音从魂雾里挤出来,薄得像一层纱,“柱底的怨煞……正在被那道封印烧出来。这里已经快要没有空气了。”

阿离屏住呼吸。

可空气还是越来越稀薄。

每吸一口气,肺里就只能捞到一小口,像在深水里换气。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开始冒出细小的白星——不,那不是白星,是这片无天无地的白光本身,在往他的眼睛里钻。

三名剑灵的情况,比他更糟。

襄垣已经无法维持人形了。他缩回断生剑中,只留一缕暗红的剑芒缠在剑身上,像一线将熄的炭火。阿渺的魂雾彻底收进了剑柄,凤尾剑的剑身上,那些古老的冥界符文正一个接一个地黯下去。小夭坚持得最久,可她抱着青锋剑的姿势,已经从“抱着”变成了“挂着”,碧蓝的灵纹黯得像蒙了灰的旧玉。

三个剑灵,都在这片白光里,透明。

阿离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在……”他的声音很哑,“这片光在烧你们的本体。”

“柱底封印是三剑三玉和昆仑镜布下的。”襄垣的剑芒颤了一下,“我们三个……本就是封印的一部分。靠近了,就会被封印回收。”

“能撑多久?”

“不知道。”

阿离闭了闭眼。

不能停。现在回头,六界的天照样会裂,他们三个照样会散。只有往前,走到封印最核心的地方,一搏。

“继续走。”他说,“撑不住就退回剑里。听我的号令。”

谁都没有反驳。

白光深处,又走了不知多久。

然后,一只恶灵,来了。

它不是从四面八方来的——它是从那片白光里直接“长”出来的。先是半张脸,从虚空中浮现,灰白,扭曲,眼眶里没有火,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然后是肩,是手,是指甲漆黑如铁的十指。它整个身体都在白光里泡着,泡得发胀,像泡了三千年的尸。

它冲着阿离来的。

冲着他心口的血。

然后,一只,接一只。阿离只有拼命地驱逐它们。

此时,阿离的伤口,裂了。

方才驱逐那几只探进白光的恶灵时,他用断生剑硬劈了一记,反震之力顺着剑身撞进胸腔,那道用命换镜时抠开的伤口,应声而裂。血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衫,在一片白茫茫的光里,那一点暗红,刺目得像雪地上落了一只朱雀。

这是这片死寂的白里,唯一的颜色。

也是这片白里,唯一的腥甜。

血的气息,顺着稀薄的空气散开——

四面八方的白光里,开始浮现出脸。

一张,两张,十张,百张。

灰白的、扭曲的、发胀的,眼眶里是深洞的,嘴角咧到耳根的——它们不叫,不吼,只是循着那缕血腥,无声无息地从白光里浮出来,一波,又一波,像退不尽的潮。

“护住公子!”

襄垣的剑芒炸开,暗红的光弧在白光里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小夭的青色剑气几乎贴着阿离的皮肤游走,织成一张细密的网;阿渺的镇魂咒从剑柄里涌出,灰白的锁链一次次把扑得最近的恶灵抽退。

三名剑灵,以透明之躯,在他身周织了三层网。

可恶灵太多了。

它们不惧剑芒——被斩断的地方,白光里重新浮出新的脸。它们不惧镇魂咒——咒锁链抽过去,它们只是晃一晃,又围上来。它们像是从这片白光本身生出来的,杀不尽,烧不完,一波比一波密。

“襄垣,你的芒色暗了三分。”小夭的声音绷得像弦。

“小夭,你的网破了一角。”阿渺的声音更轻。

“都闭嘴。”襄垣说,“撑。”

阿离被护在三层网的最中间,握着断生剑,一口一口地捞着稀薄的空气。心口的血还在渗,白光把他的脸照得惨白如纸,唯独胸前那一片暗红,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湿得更深。

他数不清击退了多少波。

他只知道,三张网,一层比一层薄。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