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洞洞杂货店
这里卖的从来不是货，是第二次机会👇 图片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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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人生好像缺了一块？不是丢了钱包或手机那种，而是某种更模糊、更抓不住的东西——比如七岁那年最心爱的那颗玻璃弹珠，滚进下水道时心里“咯噔”一下的空洞；比如初恋时那封写了又涂、终究没勇气送出去的信；比如老爸那辆载着你整个童年的二八大杠，最后被收废品的五块钱拖走时的背影。
我跟你讲，这些你以为“丢了”的东西，可能根本没丢。
在我们这座城市最老、最窄的一条巷子尽头，就藏着这么一家店。它门脸小到你一不留神就会错过，就一块破旧的杉木板，上面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今日营业，明日不一定”。那字潦草得随时要化在风里，又像店主在跟你玩一个爱来不来的游戏。
我，就因为一次该死的好奇心，推开了那扇门。
然后，我就后悔了。
店里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大得离谱，像没有尽头。昏黄的灯光像是从几十年前穿越过来的，照着一层摞一层、高得吓人的老式货架。最诡异的是，每一层货架的隔板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圆洞，拇指粗细，黑洞洞的。盯久了，你会觉得那不是洞，是无数只沉默的眼睛，在暗处打量着你。
老板就坐在最深的柜台后面。大家都叫他孔老板。他戴着一副镜腿缠满黑胶布的铜框放大镜，几乎不抬头，但你总觉得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能把你看穿。
这里卖的东西，怪得很，而且没有价签。
左边玻璃罐里，泡着一团流转的彩色，标签手写着“1988年夏天最后那颗弹珠”。中间用红线悬着一封没拆的信，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早已停产的草莓橡皮香味。最里边，居然靠墙立着一辆锈迹斑斑的二八大杠，我鬼使神差地碰了一下车铃——
“叮铃铃……”
铃声清脆。但紧随其后的，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无比真实的盛夏蝉鸣，还有远处孩子们撒欢的嬉笑声。那一瞬间，我好像被猛地拽回了二十多年前的暑假傍晚，鼻尖甚至闻到了外婆家蚊香的味道。我吓得赶紧缩回了手。
孔老板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旧磁带：“我这儿，不收钱。”
“那收什么？”我问。
“记忆。”他抬了抬眼皮，镜片反着光，“你觉得不值钱的、想扔掉的、或者……愿意拿来换点‘实在东西’的记忆。”
我遇到的第一个“熟客”，是个叫阿九的年轻人，脸色白得像纸。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小小的铜钥匙，指节都泛白了。“我在这里，换了这个。”他苦笑，“‘万能钥匙’，据说能打开任何一扇你想进去的门。”
“这不是挺厉害？”
“是挺厉害。”阿九的眼神却空荡荡的，“但每次我用它，门还没开，先会闻到一股味道……淡淡的腥味，像死鱼，又像什么东西闷在角落里烂掉了。我恶心了好几个月，直到上周半夜惊醒，才猛然想起来——那是我七岁时，养的小白猫失踪一周后，我从床底下闻到的、它最后的气味。”
他用童年最珍贵也最痛苦的一段记忆，换来了一把永远在刺痛他的钥匙。
还有个开夜班出租车的老何。他用“女儿来到世上第一声啼哭”的记忆，换了一卷“美梦回放胶片”。据说每晚睡前放一段，就能重温人生最快乐的梦。
可再见他时，他快疯了。“我是梦见了发财，梦见了中大奖……可每个美梦做到最后，都会突然变成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响，把我硬生生吓醒！现在好了，我白天开车，连收音机里的电流声，听着都像在哭！”老何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我把女儿给我的第一份礼物……给卖了啊。”
看到这儿，你可能会想，这店虽然邪门，但好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算“公平交易”吧？
可怕的还在后面。
没人知道孔老板怎么处理这些收来的记忆。只知道杂货店每天凌晨三点准时关门。有个醉汉曾扒着门缝偷看，说他看见孔老板把当天收来的一叠叠纸条，仔细折成小纸船，然后——塞进了货架深处那个最大的黑洞里。
那洞口黑得纯粹，仿佛能吞噬一切。纸船塞进去的瞬间，洞口会微微一缩，发出一种……满足的、吞咽似的“咕咚”声。
你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吗？
直到上个月，阿九受不了了，他想回去，想赎回关于那只猫的记忆，哪怕只是一点点温暖的触感也好。他冲回那条巷子。
可是，巷子还在，那家店，连同那块破木板招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斑驳的墙面上，留着一个被雨水晕开的、模糊的粉笔印子，字迹扭曲成新的句子：
“今日营业，永远营业。”
阿九在原地呆立了很久，最后，在墙角杂草里，捡到了孔老板从不离身的那副铜框放大镜。
镜片已经碎裂了。他鬼使神差地，透过那些破碎的镜片看出去——
你猜他看到了什么？
不是墙壁，不是巷子。
每一块菱形的碎片里，都映着一张扭曲的人脸。惊恐的、迷茫的、悔恨的、泪流满面的……全是来过这家店的客人。他们的脸被定格、被拉长，困在小小的碎片里，就像被树脂永久封印的昆虫。
而在所有碎片景象的最深处，那个最大的黑洞，依然清晰可见，在一张一缩，平稳地呼吸着。
看到这里，我冷汗都下来了。
原来，从来没有什么公平的“交换”。
我们以为是用不要的边角料，换来了心仪的宝贝。实际上，我们是把自己生命里不可复制的一部分，亲手喂给了一个永远饥饿、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而这个洞，正透过我们换来的每一样“宝物”，透过我们自以为是的“拥有”，安静地、持续地，窥视和蚕食着我们剩余的人生。
所以，听我一句劝。
如果某天，你也在某条陌生巷子的尽头，看到一块写着“今日营业，明日不一定”的破旧木板——
跑。
千万别回头，也别好奇。
你的人生，根本经不起这样的“交易”。那些好的、坏的、甜的、苦的记忆，哪怕再微不足道，再让你想遗忘，它们都是拼成“你”这个唯一存在的、无法备份的碎片。丢了一片，你的人生就永远有一个窟窿，呼呼地透着冷风，再也补不完整了。
……
等等，你或许会问我，为什么能把这家店的秘密，说得这么清楚，这么……身临其境？
好吧。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是的，我也曾走进过那家店。我也曾站在那些布满黑洞的货架前，颤抖着，将一段我不愿再承受的记忆，塞进了其中一个冰冷的小洞，换回了一样我以为能改变生活的东西。
至于我到底换来了什么，又永远失去了什么……
有些门，一旦推开，就真的再也关不上了。而有些代价，在你意识到它有多沉重之前，早已无声地融进了你的血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