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买鞋先识脚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作者:王玉才


我不买鞋,不会教人去商场、上淘宝,选式样、看质量、比价钱,我想说的是买鞋的原理,想请你看脚。

鞋子是否合适,只有脚知道。而世人买鞋只看尺码、看样子,却很少看脚。尺码相符,鞋形入眼,便掏荷包、撒金币,以致一屋子美履,圆头、尖头、方头、三角头、杏仁头、鱼嘴头、异形头,高跟、中跟、低跟、坡跟,浅口、深口、套式,等等,看看很多、很养眼,有的穿过一两回,有的试试就不要了,原因,穿着不舒服,好好的脚,穿出老茧巴子,穿出鸡眼来,一走一拐。买来的鞋子成摆设,扔了舍不得,收着没有用,一年两年,直至搬家,脚一跺,心一横,才扔了一部分。你身边有这样的人吗?

尤其是看见这样的女人,卖回鞋子,来回试,试不中,暴打自己的脚,怨父母未给一副如意金莲,我便发笑,想起郑人买履的寓言。郑人“宁信度,无自信也”的幽默,好像自古至今从未退出过我们的生活。但郑人毕竟量了自己的脚,记了尺码,只是忘在凳子上,没带,回头再拿,集散了,没买成。而今人鞋子买回来,抱怨自己的脚,就接近削足适履了。

于是,我又去想削足适履的故事,竟没想到。原来,这个没故事。出处只是西汉·刘安《淮南子·说林训》里的一个比喻,“夫所以养而害所养,譬犹削足而适履,杀头而便冠。”比喻听信谗言导致骨肉相残的愚蠢行为。韩非子也真是,编了《郑人买履》,何不编个《削足适履》,致今人听信卖瓜王婆之言而成蠢瓜,致我今日想用典故没得用。

那就算了,反正买鞋据脚的意思已经有了。你要买到好鞋子,必先了解你的脚,而不是看路人穿着好看,看鞋店出样好看。

你了解你的脚吗?

有专家专门研究人的脚,这是一个幸福的职业,不知看了多少双美脚。

我本来不关心这个,原以为人脚和猫脚、鸡脚差不多,都一个样。尤其想起集体宿舍的鞋臭,甚至觉得人脚就和猪脚一样,唯臭无他。直至有一回,一个女生从走廊里咚咚咚地跑到我的办公室,跟我说一件事。事情对我来说,不急也不重要,她却一说脚一跺。我不自觉地看向她的脚,明口凉鞋,几根细带子绑着裸露的脚面。她的脚,和我印象的脚都不一样,大脚趾到小脚趾,梯次排着,一条斜线,那脚趾头就是酒家插在门前的一面三角形小酒旗。我怕她发现我在看,赶紧挪了目光。有空时,我百度一下,原来那叫埃及脚。再查,还有罗马脚、希腊脚、德国脚、凯尔特脚等。这些都是国际标准脚,且称“世标脚”。我看看自己的脚,尤其孙子的小脚,竟没一个标准的国际脚。于是想查查国脚。一查,发现一个国脚在足球场,叫足球脚——老输;另一个国脚在香港,叫香港脚——老臭。我立即放弃了对标国脚,且称“国标脚”。

退休后,看着家属老买鞋子,老喊没鞋穿,我看看鞋子,没发现什么问题,于是,我关注起脚来。

虽然,现在女人不把自己的脚当宝贝了,夏天,满街裸足,有展示显摆请人关注的意思,但你若真要盯住看,除了有钱人,普通人是万万不能的,被锁定了目光,轻则白你一眼,责你看什么看;中则赏你一耳光,骂你流氓;重则扭送公安,关个三五日。尤其是老夫,不仅羞得不行,还眼功不行。好在网上有,网上什么脚都有,鬼影脚都有。

细看,国人的脚,大体可从脚趾、脚背、脚心、脚跟、脚肉五个角度来分,暂称“王标脚”,我发现的,哈哈。其中,从脚趾分最复杂,大体可以分为:

屋顶脚,对应希腊脚和凯尔特脚,中趾长,或二趾长,两边递短,最宜正尖头鞋。

酒旗脚,对应埃及脚,大趾长,其余依次递短,最宜斜尖头鞋,或称三角头鞋。

鹅颈脚,对应罗马脚,三长两短,或两长三短,像Z,最难选鞋,圆头、尖头鞋均不适,最好异形鞋。

拐棍脚,对应德国脚,一长四短,四短一样高,也难选鞋,最好异形鞋或方头鞋。

斧头脚,五个脚趾一样高,紧密排列,最宜方头鞋。

扫帚脚,五个脚趾差不多高,兄弟大分家,尤其大小趾明显斜向外边,最宜鱼嘴鞋。

生姜脚,大趾内斜,趾跟有瘤,没有好鞋穿,最宜宽大鞋子。

山峰脚,五趾长短错落,也宜方头鞋。

从脚背分,可分为平背脚、弓背脚,弓背脚最宜大口鞋,不宜套式鞋。

从脚掌分,可分为平掌脚、饱掌脚、饿掌脚,饱掌脚不宜紧脚鞋,饿掌脚宜鞋垫中间高的那种鞋子。

从脚跟分,可分为直跟脚、凸跟脚和肉跟脚。直跟脚的人什么鞋子都不跟脚,运动、长途,最好系鞋带,将鞋后跟系在脚脖上。凸跟脚必须买后跟带窝的鞋子。肉跟脚,脚底后端有一圈肉高于脚后骨,必须选后跟宽大的鞋子。

从脚肉分,可分为骨脚、肉脚、常脚。骨脚,瘦骨嶙峋,青筋暴突,严格说,这叫爪子,一点肉削不下来,烀汤估计都不得白。这种脚,一般鞋子都嫌大,像穿靴子。肉脚,看不见骨影,走路发出啪啪声,这叫掌更贴切,食人族最喜烤了抱在手上啃。这种脚,鞋子弄不好就夹脚,磨出血泡来。常脚,有肉不多,有毛不长,这才叫脚,可选的鞋子多。

脚是人的第二心脏。中国古人对脚的研究远比西方人要深入,不仅看形,更看质。

中医认为,脚为人“根”,是人体的“全息镜”。足部汇聚肝、脾、肾、胆、胃、膀胱六条正经,是脏腑气血外显窗口,有“体内有病脚先知”“百病从脚起”之说。

礼制认为,脚为赤诚,脚为至秘。先秦至汉唐,登堂必脱鞋,甚至脱袜称“跣足”,以示洁净与恭敬;面君、祭祀常需赤足。礼教兴盛时,女子双足为“阴中之阴”,关联贞操,极度私密。非至亲丈夫不可窥视、触碰,否则便涉失贞。脚,忌指人,坐时脚底不可正对他人;忌蹬物,鞋袜脱放不可朝向神位或床头。缠足女子常终身裹袜穿鞋,连丈夫亦非随时可见;洗脚须避人独处,子孙不得协助。民间俗语“女不摸脚”,常与“男不摸头”并列,非亲属或夫妻间触碰即视为严重越界,可致名誉受损,甚至家庭破裂。

脚还是那双脚,一如既往重要,礼教却早已扫进垃圾堆。今天,脚翘屋梁上,可;袜子扔在饭桌上,也可。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但鞋子还是要穿的,要买的。一双好鞋是适合脚、保养脚的鞋,不是好看的、贵的鞋。

你现在知道选鞋吗?

你若真会选鞋,就会择业、选岗、选偶,选到真正合适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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