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晟在宫宴上醉酒,误唤了贵妃的小名。
帝王降罪之前,他灵光一闪,请旨赐婚,「皇上,臣想求娶林家嫡女,林书嫣,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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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宫宴进行到一半,谢晟忽然唤了一声「阿烟」。
这一声称呼,属实缱绻。
在场不少人听见。
包括上位的帝王与贵妃。
贵妃手中酒盏一顿,差点没拿稳。
帝王脸色骤沉。
谁人不知,贵妃的名字中,便有一个「烟」字,小名「阿烟」。
谢晟不愧是谢家嫡系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个,在最短的时间内,他酒醒大半,起身请旨赐婚,
「皇上,臣已弱冠,想趁着今日宫宴的机会,求娶林家嫡女,林书嫣,为妻。」
谢晟的嗓音洪亮。
仿佛是为了掩饰心虚,故意扬高嗓门。
我,林书嫣,也刚好在宫宴上。就在前一刻,谢晟快速扫视一圈,目标锁定在了我身上。
前世,也是如此。
谢晟为了摆脱今日危机,拉我下水。
奈何,帝王赐婚,林家无从反抗。
这次,我先一步澄清。
当即便走出席位,跪在了大殿中央,用更嘹亮的嗓音道:
「皇上,臣女与谢世子并不相熟。另外,臣女的小名不叫阿烟。臣女已有心上人,恕臣女不能嫁给谢世子。」
「方才,谢世子所唤之人,一定不是臣女。」
众人噤声,面色各异。
贵妃姣好的面容僵了僵。
帝王微眯眼,看了看谢晟,又侧眸瞥了一眼贵妃。
气氛僵凝到了顶点。
2
谢晟非等闲之辈,他是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前世,谢晟在这一日求娶了我,排除了危机。
他扶持贵妃的儿子登基,一路登青云,官拜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难产那日,已是太后的柳烟儿特意出宫一趟,她满头珠翠,华服加身,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笑得得意狂妄,
「林书嫣,托了哀家的福,你才能嫁给晟哥哥。」
「晟哥哥那日求娶你,无非是因为,你的名字中,有一个同音字。」
「你自始至终,只是一个挡箭牌罢了。」
「你头一个孩子,是晟哥哥亲自动了手脚,让它流掉的。不被爱的孩子,没资格活下来。」
「晟哥哥的儿子,只有哀家才能生!林书嫣,你染指了不该碰的人,哀家亲手送你上路!」
原来如此……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拼命反击,在柳烟儿捅向我时,我握住她的手腕,将匕首转了一个方向,送入了她的小腹。
柳烟儿精致的妆容,刹那间失了色。
「你……胆敢刺杀哀家?」
我反复搅动匕首,「你与谢晟害我至此,我拉一个垫背的,不过分吧。」
柳烟儿,「不……哀家……哀家还没……活够……」
她没活够,那我呢?
她与谢晟暗度陈仓,凭什么要我付出代价?
我死后,魂魄不散。
看见死对头霍少游闻讯赶回京,他以最快的速度调查清楚了一切,少年将军一人一剑,将谢府搅得天翻地覆,抢走了我的尸首。
霍少游哭着骂我,「你只会对我凶,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可……
他以前总与我作对呀。
敢情,他暗恋我?
后来,霍少游处处和谢晟对抗,二十五岁那一年被诬陷通敌叛国,遭了谢晟的谋害。
我只是一个魂魄,什么都做不了。
大抵是执念太深,以至于,上苍又让我重活一世。
记忆回拢,我还跪在大殿内,一切都还来得及。
谢晟急了,竟逮住我不放,「阿嫣,别与我置气了,可好?我不是唤你,还能唤谁?」
谢晟话锋一转,对帝王叩首,「皇上,林、谢两家素来不和,阿嫣是林家嫡女,臣与她从不敢光明正大走到一处。可真心相爱之人,又有何错呢?」
他还好意思说!
前世,帝王赐婚之后,我便成了林家弃女。
谢晟生怕被人知晓,他与贵妃之间的丑事,一口咬定早就与我私相授受。
林家不信我的解释。
我失了倚仗,沦为谢晟的棋子。
就连成婚之后的床笫之事,也是他强迫。
我唾骂他。
谢晟却说:「演戏要演全套,我不能让心爱之人陷入任何危机。所以,林书嫣,你不配合,也得配合!我要让皇上相信,你就是我口中的阿烟。」
此刻,我找回理智,对帝王道:「皇上,臣女的小名,叫皎皎。此事,至亲好友皆可以作证。」
我看向祖母。
这个时候,我还不是林家弃女。祖母自然护着我。
她老人家当即起身,对帝王道:「皇上,臣妇孙女的小名,的确叫皎皎。从未有人唤她阿嫣。」
帝王的脸色已经颇为难看了,仿佛泛着一层淡淡的绿光。
谢晟刚要开口,我立刻抢言,
「臣女与谢世子只有几面之缘,也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臣女与他并无任何私情。」
「想来,谢世子方才所唤的阿烟,是另有其人。」
言罢,我故意看了一眼贵妃,又看向了皇后。
3
贵妃年轻貌美,深得帝宠。
皇后自是看不惯。
接收到我的眼神,皇后立刻就明白该如何做。
皇后故意道:「没记错的话,柳贵妃的名字中,有一个烟字。」
皇后一带头,便有嫔妃含沙射影,「贵妃姐姐入宫之前,与谢世子是青梅竹马吧。」
「哎呀,难不成,谢世子方才唤了贵妃姐姐的小名?」
事情到了这一步了,贵妃强颜欢笑,她往帝王身侧靠了靠,挽住了帝王的胳膊,娇嗔道:「皇上,臣妾什么都不知道呀。」
谢晟还在垂死挣扎,他竟当众握住我的肩,「别再跟我闹了。会让旁人误会的。我会说服家族,明媒正娶你。」
我只觉得恶心,挥开谢晟的同时,朝着帝王重重一磕,「皇上,臣女不知谢世子为何会喊错人,也不知他为何一口咬定与我有情。」
「但臣女心中的确有心上人。正是霍家四郎,霍少游!」
「皇上不信的话,可以将他从边关叫回来问话。」
我在打赌。
赌霍少游一定会承认。
帝王眯了眯眼。
谢家势力盘根错节,柳嫣儿又是帝王的心尖宠,一时间,帝王并没有做出决策。
「好,来人,即刻书信一封去北境,将霍少游叫回来。朕倒要看看,到底谁想欺君?!」
我坦然谢恩。
谢晟的状况就不太好了,额头早已沁出薄汗。
宫宴结束,谢晟叫住了我。
他还想试图说服我,「林书嫣,我乃谢家少家主,京都多少女子想嫁我。现在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你何不直接同意?你们林家可不止你一个女儿,林家能给你的东西,我可以加倍给你。」
我刚想回怼,祖母走了过来,她听见了方才的话,将我拉到身侧,「谢世子,慎言!林家的确不止一个女儿,但也不会堕落到,嫁入世仇之家。」
看着祖母护我,我心中五味杂陈。
世家高门的亲情,大多以利益为主。
我曾心寒,但也理解。
悲春伤秋毫无用处,家族这次愿意相信支持我,那就让家族成为我的后盾。
谢晟还想继续纠缠,祖母重重掷了拐杖,「谢世子,你自诩第一名流,总不会连自己的相好都认错吧?老身的孙女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不曾与你定情,你休要纠缠!」
来往之人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谢晟只好暂时作罢。
4
回到林府,我直接对祖父说,我做了一个噩梦。
将前世发生的一切,大致言明。
其中,也包括,谢晟搞垮林家的事。
祖父,以及几位叔伯皆气到拍案。
「皎皎的噩梦,虽是匪夷所思,但也不可轻视。今日宫宴,谢晟想求娶皎皎,便是最好的证明。」
「谢家当真大胆,莫不是想混淆皇家血脉?」
我道:「祖父,在我的梦里,的确看见小皇帝就是谢晟的儿子。」
「谢晟误唤了贵妃小名,他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求娶我,想拉我与林家下水。」
「孙女只能谎称,说自己与霍少游早已有情。」
祖父捋了须髯,「若霍少游否决,你也欺君了呀。」
我却颇有自信,「他不会否认的。」
最终,祖父答应我的提议,「你这丫头倒是机灵,幸好阻止了皇上赐婚。那谢晟属实卑鄙。林家女,绝不进谢家门!那就趁此机会,打压谢家。」
我点头,「只要坐实了谢晟与贵妃的不齿行径,谢家此次必定受创!」
祖父捋着须髯,朗声大笑,「好!甚好!此次若能让谢家栽个跟头,丫头你就是林家功臣!」
这一世宫宴结束后,我的处境截然相反。
前世,家族弃我,将我视作耻辱。
可这次,我成了对家族有用的人了。
我明白这世上之事,大多都是如此。从前,我独自面对谢晟,曾也曾对家族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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